第三十三章 月下相守

夜色缓缓漫上来，天边的晚霞尽数褪去，一轮皎洁的圆月慢慢浮上墨蓝色的夜空。清泠的月光洒落下来，铺满整条小路，枝叶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曳。

两人依旧站在大石头旁，手掌紧紧相握。

陈奕恒的手心微微沁出薄汗，指尖被张桂源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份真实的触感，让他还有些恍惚。方才的告白还萦绕在耳边，心底翻涌着欢喜，又夹杂着一丝羞怯。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晚风拂过，带来草木淡淡的清香，树叶沙沙作响，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张桂源没有松开手，稍稍侧过身，目光落在陈奕恒泛红的脸颊上，月色柔和地勾勒出少年的眉眼。

“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陈奕恒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颤：“有点不敢相信。”

从前无数个夜晚，他只能在心底偷偷期盼，偷偷把心意藏在纸条、围巾与并肩散步的时光里。如今心事被彼此摊开，双手相握，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暖意。

张桂源轻轻收紧手指，将他的手攥得更稳一些。

“不是梦。”

陈奕恒抬眼望向他，月光落进他的眼底，亮晶晶的。他回握住对方的手，指尖轻轻勾住张桂源的指缝，十指相扣。

“从秋天的桂花，到冬天的落雪，再到现在的春天。”陈奕恒轻声呢喃，“原来这么久，我们心里都是一样的。”

“嗯。”张桂源望着漫天月色，“往后的每一个四季，都可以一起走。”

两人慢慢坐到大石头上，石头被白日的阳光晒过，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们并肩靠在一起，十指紧紧相扣，没有再多说繁杂的话语，就安安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落在交握的手上。小路四周的花草在夜色里静静盛放，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缓缓掠过：初见时散落一地的书本，寒冬里借来的米色围巾，晚自习传来的小纸条，雪夜里咯吱作响的脚印，黄昏时分温热的烤红薯。

那些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时光，终于有了圆满的归宿。

远处零星的灯火闪烁，世间喧嚣都隔在小路之外，这里只剩下月光，晚风，还有彼此。

陈奕恒微微偏过头，靠向张桂源的肩膀。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安稳又安心。

“月亮好亮。”他轻声说。

“有你在，月色才更好。”张桂源低声回应，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夜渐渐深了，微凉的晚风掠过枝头。可相拥的两个人，心底滚烫，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月光漫过青石板，将两道相依的影子，牢牢印在这条见证了他们全部故事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