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旁边牵引着搭她手的婢女,手十分的凉,让她恍惚的以为自己是在过冬天。她是有忐忑不安,而接下来的洞房,则更让她深觉寒气彻骨。
“这乌漆抹黑的桌子上摆着的枣子和桂圆都好难吃啊。”

露芜衣庆幸自己是个妖,面对这样阴森的场景,她一时接受不了。她喜欢的,本来是阳光,最好下面铺着青草,会有着寄灵身上的那种让她感到十分安心好闻的气息。
那似乎是世家子弟惯用的一类熏香,而寄灵的是有一味或者两味不同香料,应该是特地精心调制好的。
一个人越是在安静的时候,就越容易胡思乱想。直到一双男子的红靴映入露芜衣的眼帘,她好像觉得自己已经孤单地等了百年。
可为什么她总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呢?就跟深陷的沼泽地一样,拼命呼喊和垂死挣扎都不管用。

“阿芜,是我啊。”
“你到底是谁?”


“是你最想见到的人。更为准确的是,是你非常希望和此人产生爱情纠葛的人。”
“寄灵在我面前永远都不会像你这样干脆决绝,你就是一个假的。”

寄灵踩过地上那些花生,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露芜衣被这种声音唤醒,感到头皮发麻。
半晌,露芜衣终于把盖头自己揭了起来,在这个假寄灵眼里,她只会是等不及。

“还没有洞房。”
假寄灵寸寸逼近,露芜衣重心不稳就倒在了床上。此刻他压着她,似乎动作更过分了,她连忙推搡着他。
“你走开!”


“你不会不期待。”
两相对视,在烛光的映衬下,寄灵的眼瞳都是纯黑色。
男人的力气很大,露芜衣不愿轻易暴露身份。他的大手从捏着她的下巴到紧箍着她的腰,一眼便能看到心里去。

“我这样对你,你是有感觉的。”
“恰恰相反,我很讨厌。”


“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你当初不是很主动热情吗。”
假寄灵这样说不是质问,反而更多的是耐人寻味。
刚刚露芜衣吃下去的那些果子,现在她体内开始翻江倒海——她明显感到无比恶心。

“你曾跟我说你最喜欢黑色烟花,我现在死了之后才能帮你实现,这样也不算食言吧。”
黑嫁娘有一堆仇家,因为她之前的性情是阴险狡诈的。这么些年来,她早研究好了最适合自己逃遁术。
黑嫁娘走进来,先是踢倒了旁边的屏风,“我打扰你们了吗?螭吻,你这个高岭之花,哪怕是我联合众人把你拉下神坛,你也依旧是宁折不弯啊。”
“黑嫁娘,你看他这样是有君子风度吗?”

“再说螭吻恐怕早就看穿你的把戏了吧。”

黑嫁娘拿出了自己多年以来苦苦寻找的一件法器,才能让龙神短暂寄生在木偶身上,从而有一些交流。
黑嫁娘原本是死死效忠于龙神大人的,也只有在他魂灵消失之后,才敢这样放肆。因为她是笃定的,但她同时忘记了,其实龙神从来都不会陨灭。
就凭借着这一点,黑嫁娘就误认为螭吻对她是跟对别人不同的,她还是个妖。都说人妖殊途,和这样的神仙相比,她更是排不上号。
也许黑嫁娘站在螭吻的身边,和他身处一个空间,久而久之也就侮辱、玷污那些法师的信仰。2
这一段看得人心里揪着,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