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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喂我吃的东西

失忆后,我靠直播前夫黑料爆红

苏晚一夜没怎么睡。她把门反锁,又把桌子拖过去抵在门后,窗户也检查了两遍。那把折叠小刀放在枕头底下,手机枕边充电,音量调到最大。她闭上眼,黑暗中反复闪过那些零散的画面:冰凉的手指、阴暗的实验室、白大褂的下摆。她抓不住更多,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她的失忆不是意外。

凌晨四点多,她在半梦半醒间忽然睁开了眼。她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备忘录,记录下三行字:

“顾康带了茶给我,我没喝。”

“顾康的手,和记忆里那双手很像。”

“门锁被人开过,是在欢送会期间。”

她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加上一行:“我没有证据,但我的身体记得。”

上午九点,顾承泽的电话准时进来:“资料拿到了。你现在方便吗?我送过来。”

“我下来。”苏晚挂了电话,下楼时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黑色商务车停在老位置。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顾承泽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他没有废话,把一部旧笔记本电脑递给她:“开机密码是1129。这台电脑是顾氏康元研发部的旧资产,被调离的工程师留下的。里面有一个隐藏分区,我让人做了镜像恢复。资料不多,但够用。”

苏晚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桌面清爽,只有一个文件夹标识“N-407”。她点进去,里面是几十个文件:项目立项书、阶段性报告、研究笔记扫描件、临床前实验方案、数据汇总表。她翻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项目立项书的第一页。

“N-407,神经保护及认知增强复合物,适应症初步定位于创伤后认知功能障碍的辅助治疗。临床前研究显示该物质对记忆巩固过程有显著调节作用,在特定剂量下可造成可逆性记忆抑制,高剂量下存在不可逆损伤风险。”报告日期是三年前。

苏晚慢慢把那行字读了两遍,声音听不出情绪:“可逆性记忆抑制。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听。”

顾承泽没说话。

她继续翻。文件里没有具体的人名,受试对象全部用编号代替:S-01、S-02、S-03,一直到S-07。数据表记录了七名受试者的基线指标、用药方案、观察周期和认知评估结果。所有的受试者编号下面,都只有一个缩写和一个日期,没有其他身份信息。苏晚的目光停在“S-04”那一栏,日期刚好是她的离婚前后。

“S-04,”她指着屏幕看向顾承泽,“这个缩写是什么?”

顾承泽沉默了两秒:“S-04的受试者备注,写的是‘自发性样本’。”

“自发性样本。”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咀嚼着其中的含义,“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自愿参与实验的?”

“文件里是这么写的。”

“我自愿吃一种会让人失忆的药,然后自愿离婚,自愿净身出户,自愿住进月租两百的出租屋?”苏晚侧过脸看他,目光沉静,“顾承泽,你觉得我当年的脑子坏到什么程度,才会做这种选择?”

顾承泽没有回答。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良久,他说:“苏晚,S-04不一定是你。”

苏晚看着他,语气很平:“你敢说,你也不知道S-04是谁?”

顾承泽和她对视了几秒,移开目光,重新发动车子:“先去医院。你的检查结果应该出了。”

仁和医院,神经内科复诊室。周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苏晚的检查报告。他皱眉看了一下,又翻了一页,抬头看了看苏晚和顾承泽:“检查结果基本上都出来了。核磁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脑部结构正常,没有肿瘤或出血的迹象。”

苏晚没有松口气。因为她看到周医生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正常”二字而放松。“但是,”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了几分,“血液生化里有一项异常。我们发现你的血清中存在一种不常见的代谢物,结构类似某些神经调节剂,但我们医院没有识别到对应的药物成分。我让人送到省疾控中心做了进一步分析。”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苏晚:“分析报告刚发过来。这种代谢物的母体化合物,在国内尚未批准上市。它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长期使用会影响记忆功能。浓度提示你至少在过去的十二个月内反复暴露于这个物质。”

苏晚捏着那张纸,没有看太懂那些化学名称,但她看懂了最后一句话。周医生看着她的表情,补充道:“苏小姐,我建议你最好回忆一下,过去一年里有没有长期服用过什么保健品、补脑药,或者……别人提供给你的任何东西。”

苏晚的手轻轻攥紧了纸张边缘。脑海里掠过一个画面:一杯牛奶,端到面前。她看不见递来那杯牛奶的人的脸,但看见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搭了一下。跟欢送会上那双手,一模一样。

“苏小姐?”周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晚回神,声音平静:“我记不清了。周医生,这份报告能给我一份纸质版吗?盖章的。”

“可以。我去给你打一份。”周医生起身走向打印机。诊疗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顾承泽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顾承泽开口:“苏晚……”

“你说当年你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被切断了。”苏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钉钉子一样,“那你有没有查过,N-407这个项目,最后的终止报告是谁签的?”

顾承泽的眼神变了:“我没有看到终止报告。”

苏晚把电脑翻开,翻到那个文件夹的最后一层,点开一个名为“终止报告_必须由研发负责人审阅”的PDF文件。屏幕上跳出扫描件,一份签字页上,赫然写着“顾康”二字,日期在她失忆之前半个月。“他签了同意终止N-407,同时封存全部数据的审批。”苏晚说,“结论写得非常干净:该化合物未通过安全性评估,不进入临床阶段。但数据表里明明有七个人——七个人。”

顾承泽盯着屏幕上顾康的签名,一言不发。

苏晚合上电脑,声音疲惫却清晰:“你堂叔把你骗了。他把研究数据藏了起来,继续在暗处操作。而我,似乎成了他的试验品之一。”

顾承泽的拳头慢慢收紧,指关节泛白。苏晚没有看他,继续说:“那份药板上的药片,和你给我的那份资料里N-407的描述,成分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用了这个项目里的候选药物——一种在国内没有获批、没有合法临床渠道、被科学判定为风险极高的东西。”

她把纸张叠好,放进口袋里。

“顾承泽,我现在只剩一个疑问:当年的苏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顾承泽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而周医生已经拿着一份盖章的纸质报告走了回来:“苏小姐,这是正式的检查报告。另外我建议你近期不要再接触任何不明来源的药物或保健品,如果出现记忆力进一步下降或情绪异常,随时来复查。”

苏晚接过报告,道了谢,转身离开诊疗室。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忽然开口:“顾承泽,你再想想。”

“想什么?”

“当年你发现N-407的时候,是谁告诉你这个项目已经‘终止’了的?”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是你堂叔亲自跟你说的,还是你从资料里看到的?”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时候,他才开口:“他亲自来找我说的。他说项目风险太高,已经终止,所有数据封存,让我不用担心。”

苏晚看着他:“那他现在告诉你项目没问题。你信了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走出电梯,走到医院门口。初秋的风吹过来,她裹紧外套,回头看他:“我今晚要去见一个人。”

“谁?”

“你堂叔。他约了我。”

顾承泽皱起眉:“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桂湖茶楼。他说有些事,你不可能知道,但我应该知道。”苏晚望着他,“你猜,他会跟我说什么?”

顾承泽的眉头锁得更深:“苏晚,你一个人去见他,不安全。”

“所以你要陪我去?”苏晚轻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如果你堂叔真的在暗处干那些事,他会让你知道?你去了,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

顾承泽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那你要一个人去?”

“嗯。”苏晚说,“但是我会做万全的准备。”

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出租屋的地址。车开出去一段路,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自己昨晚保存的一条草稿视频。她看着那个视频缩略图,没有点开,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如果今晚我也出了什么事,这段视频记得帮我发出去。”

傍晚六点半,苏晚换上白天借来的深蓝色连衣裙,把头发拢到耳后。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瘦削的脸,明亮的眼睛,像一把经过磨砺的刀,安静地收在鞘里。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板白色药片,剥出一粒,放在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贴着腰侧藏好。然后她拿起那把折叠小刀,放进外套内袋。想了想,她又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放在裙子内衬的暗袋里。

她出门前回望了一眼这个出租屋,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今晚之后,她就再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桂湖茶楼,七点差五分。苏晚走进二楼梅字号包厢时,顾康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中式盘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热气袅袅。见她推门进来,他抬起头,露出那个温和的笑容:“苏小姐来了。坐,尝尝这个茶,今年的明前龙井,我特意带来的。”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茶:“顾叔叔,你找我,想聊什么?”

顾康笑了笑,自己抿了一口茶:“苏小姐果然跟以前一样,不喜欢绕弯子。”他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些事情?查到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苏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康叹了口气:“苏小姐,你现在的状态——记不起以前的事,对很多情况不了解,容易被人利用。我约你来,是想跟你交个底。”

“交底?”苏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顾康把茶杯放下,声音沉了几分:“你当年离婚离开顾家,是我劝承泽放手的。他那时年少气盛,处理股权关系不够圆滑,得罪了一些人。”他顿了顿,直视苏晚的眼睛,“我不想让你因为他的问题受到牵连,所以给你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晚心跳明显加快了一拍:“你的意思是,我离婚,是你安排的?”

顾康没有正面回答:“你只需要知道,当年离开顾家,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我支持的。”他说完这话,停顿了几秒,端起茶杯,“至于你记忆里那些模糊的东西——苏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苏晚听到这里,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下来。她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冰凉。就在她平静地想要继续套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嗡嗡震了一声,屏幕亮了——顾承泽发来一条消息:“别信他。我刚查到,当年那份‘终止报告’上,顾康的签名有问题,不是他的字迹。”苏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向顾康的脸,那个温和的笑容正举着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苏小姐在看什么?是承泽给你发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