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掌压顶,山河震颤。
通玄大能含怒一击的恐怖威压轰然倾覆整片山谷,空气被瞬间压实,沉重的巨力死死锁死江临月与沈千棠的身形。
后背刺骨的死亡寒意,让江临月浑身汗毛彻底竖起。
这一刻,没有技巧、没有博弈、没有周旋余地。
通玄境的绝杀灵掌,别说凡人肉身,就算聚气、凝元修士正面撞上,也会瞬间肉身崩碎、道基覆灭。
“危险!全速逃!”
江临月牙关狠狠咬紧,体内万古禁忌加持的肉身蛮力彻底炸开!
筋骨轰鸣,肌肉暴涨极致爆发力,他单手死死揽住重伤脱力的沈千棠,身躯化作一道贴地黑影,不顾身体负荷极限,朝着密林深处疯狂暴冲!
身旁的沈千棠气息虚弱,脸色惨白如纸,可眼底依旧满是极致震惊与焦灼,低声嘶吼:
“你疯了!立刻放下我!”
“我已是重伤濒死,难逃一死,你带着我,两人都活不了!”
“你好不容易从绝杀局逃出生天,没必要陪我送死!快走!独自逃!”
沈千棠看得无比透彻。
通玄大能震怒出手,百里之内无路可逃。
江临月自身尚且九死一生,还要拖着他一个累赘,结局只有双双陨落。
“放下你?”
江临月狂奔途中,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你当初燃烧道基、拼死挡在大能面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下我?”
“沈千棠,人情是债,命是债。”
“你为我赌命,我就不可能丢下你独自苟活!”
“你糊涂!”沈千棠急得气血翻涌,险些吐血,“这不是意气之争!是必死死局!”
“通玄之下,众生皆蝼蚁!你区区无修为凡人,凭什么扛大能追杀!”
“凭我不想欠人命!”
江临月一声低吼,脚步再度提速,肉身蛮力压榨到极限,脚下地面被生生蹬出浅浅裂痕。
身后,轰鸣巨响炸彻山林!
轰然落下的灵气巨掌狠狠拍在刚才两人立足的空坪之上!
土石炸开、草木齑粉、地面硬生生下陷数丈!
刚才沈千棠被扣押的位置,直接被夷为平地!
若是慢上半息,两人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身后,狠狠撞在两人后背。
噗——
江临月肉身再强,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扛不住通玄余波震荡。
一口腥甜直冲喉咙,他强行咽回去,死死咬紧牙关,任凭脏腑翻腾剧痛,半步不停!
他怀里的沈千棠更是被震得浑身经脉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气息愈发微弱。
高空之上,白衣执法者立在云层之间,眸光冰冷刺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逃得了?”
“一介被封禁仙力的凡人,靠着诡异潜行,接本座一击余波不死,还能带人逃窜?”
他执掌天道执法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凡人命格!
无修为、无底牌、无传承,却屡次从必死绝杀中死里逃生,韧性与诡异,远超世间一切天骄!
“逆天变数,绝不能留!”
白衣大能杀意彻底沸腾,不再留手,身形一闪,直接踏空追袭!
空灵踏步,瞬息百米,速度远超两人狂奔的极限!
威压再度锁定后背,死亡距离疯狂拉近!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整片青冥山皆在本座掌控,今日天涯海角,我必镇杀你这逆命蝼蚁!”
大能冰冷的喝声穿透山林,死死钉在江临月耳畔。
江临月余光瞥见身后急速逼近的白衣身影,心脏沉到谷底。
速度差距,太大了!
对方踏空而行,瞬息百里,他凭肉身狂奔,根本甩不开追杀!
“前面!是禁区方向!”
沈千棠虚弱抬眼,看清前方昏暗死寂的林地边界,瞬间反应过来,急声喊道:
“那片区域有诡异封禁力量!大能不敢踏入!那是唯一生路!”
他虽不知禁区底细,却能感知到那片区域深藏万古禁忌,连通玄大能都有所忌惮,绝不敢轻易涉足。
“我知道!”
江临月眼底精光一闪,这本来就是他唯一的退路!
从出山救人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在外恋战。
潜行、救人、速退禁区,从头到尾都是这套死里求生的博弈!
“撑住!马上到!”
江临月爆喝一声,压榨肉身最后一丝气力,狂奔速度再度暴涨!
风声撕裂耳畔,树木飞速倒退。
身后的白衣大能越追越近,指尖已然凝出无形杀刃,锁定江临月后心。
“放弃挣扎!”
“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带着累赘逃窜,只会死得更痛苦!”
杀刃破空,瞬息而至!
极致死亡威胁,彻底笼罩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
江临月脚下猛然发力,纵身一跃,抱着沈千棠双双扑入前方昏暗林地!
一步踏落!
万古禁区屏障瞬间触发!
嗡——
无形的上古封禁结界骤然亮起一层幽暗波纹,横亘整片边界。
破空而来的通玄杀刃撞上结界瞬间,直接被层层消解、碾碎、湮灭,半点威势无法入内!
紧随其后踏空而来的白衣大能,身形猛然僵在禁区边界之外,脚掌悬停半空,眼底震怒交织着深深忌惮。
他敢追杀百里、敢镇杀修士妖兽,却绝对不敢踏入这片上古禁区半步!
万古封禁的反噬,哪怕通玄境高阶,触碰也是重伤陨落的结局!
“禁区……你居然敢躲进这片葬生绝地!”
白衣大能立在边界,面色阴沉到极致,周身灵气狂暴暴乱,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死死盯着禁区内两道落座的身影,冷厉喝道:
“你以为躲进去就安全了?”
“本座知晓此地封禁诡异,困杀万古生灵!”
“你躲得开本座追杀,躲不开禁地囚笼!”
“更躲不开你身上层层叠加的天道劫数!”
“72小时连环杀局未曾终结,你每苟活一刻,危机便重一分!”
“本座就在此守着!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无尽的霸道与耐心。
他彻底堵死了江临月未来所有出山之路。
只要他守在禁区外,江临月永远不能踏出半步。
不出禁区,迟早被禁地死气侵蚀、被自身劫数耗死。
踏出禁区,即刻被他镇杀。
里外,皆是死局!
禁区之内。
江临月落地的瞬间,浑身所有力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重重半跪在地。
他大口喘息,浑身大汗淋漓,血肉筋骨处处传来酸痛撕裂感。
万古加持的肉身蛮力,在刚才极限奔逃、硬抗大能余波、负重冲刺中,几乎彻底耗尽。
“呼……呼……”
江临月喘着粗气,低头看向怀里气息奄奄的沈千棠,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活下来了。”
“我们,都活下来了。”
沈千棠靠在他肩头,虚弱喘息,眼神复杂地看着四周死寂昏暗的禁区林地,又看向身旁少年狼狈却挺拔的侧脸,低声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见过无数天才、天骄、世家子弟。
却从未见过一个无修为、被天道封禁、被大能追杀的凡人,能硬生生从通玄境手里抢人、从绝杀局死里逃生。
你的命格、你的韧性、你的手段,根本不像普通人。
江临月缓缓摇头,没有解释,只淡淡道:
“我只是一个不想认命、不想死的普通人。”
他不会暴露禁区交易,更不会暴露任何异常底牌。
“普通人?”沈千棠苦笑一声,“哪个普通人,敢逆天道、抗大能、闯禁区、以凡躯搏通天?”
“你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只是你不愿说。”
江临月没有接话,转头望向禁区外死死镇守的白衣大能,眼底寒意彻骨。
对方不走,彻底封死他出山之路。
而就在此时,禁区深处,古老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沉重的告诫。
“回来了。”
“险之又险,死里逃生。”
“但你可知,你这次强行出山、搅动战局、暴露命格异动,代价有多惨重?”
江临月心头一紧:“什么代价?”
“你的72小时天道连环劫,彻底完成第九重叠加!”
“原本层层递增的杀机,如今彻底封顶!”
“剩下的时间里,不再有循序渐进的危机。”
“只要你踏出禁区一步,便是天崩级绝杀降临,无人可挡!”
嗡!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江临月脑海!
劫数封顶!
不再循序渐进!
出山即是无解天崩!
同时,体内仅剩的肉身蛮力彻底消散,身躯重回虚弱凡人状态。
十二时辰加持时效,经刚才极限透支,直接提前耗尽!
力量、底牌、潜行优势,全部归零!
禁区外,大能死守不退。
禁区内,劫数彻底封顶。
身旁,恩人重伤垂危。
自身,无修为、无力量、无退路。
一波刚逃生死局,更深、更无解的终末死局,彻底锁死他的一切!
万古死寂的禁区之中,少年抬头望向漆黑幽深的天际,第一次真切感受到--1
这走向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