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冈村宁次的五万鬼子，半个月后就要来了。”
林楚的话音刚落，赵大憨突然从尸体堆那边喊了起来。
“长官！这狗日的身上有东西！”
林楚啐了口唾沫，大步走过去。
赵大憨正蹲在那个刀疤脸队长的尸体旁边，手里拿着把匕首，正在撬尸体胸口的衣服。
“怎么回事？”
林楚蹲下来。
“我摸着不对劲。”
赵大憨用匕首尖挑开血糊糊的军装：“这狗日的胸口硬邦邦的，不像是肉。”
匕首划开衣服，露出里面一块乌黑的钢板。
钢板紧贴着尸体的胸膛，边缘用皮带固定，看起来像是防弹护甲。
“防弹板？”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凑过来。
“不对。”
林楚伸手敲了敲钢板，发出空洞的声音：“这里面是空的。”
他从赵大憨手里接过匕首，沿着钢板边缘撬开卡扣。
咔哒一声，钢板弹开。
里面夹着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皮册子。
册子用油纸包着，严丝合缝，一点血迹都没沾上。
林楚拆开油纸，翻开册子第一页。
封面上，一行日文字赫然入目。
“《华北肃正斩首作战手册》。”
齐思源凑过来念出声，脸色瞬间变了：“长官，这……”
“别出声。”
林楚压低嗓子，飞快地翻着册子。
第二页，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日文注释。
第三页，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八路军总部的首长姓名、职务、活动规律。
第四页，作战方案。
林楚越看脸色越沉。
“政委。”
他把册子递给齐思源：“你来看。”
齐思源接过册子，眼睛盯着那些日文字，嘴唇开始发抖。
“长官……这上面……这上面写着……”
“写着什么？”
赵大憨急了。
“写着八路军总部在大夏湾的位置。”
齐思源的声音都在发颤：“还有首长们的名字，活动时间，警卫部署……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楚啐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烟袋，叼在嘴里却没点。
“继续往下看。”
齐思源翻到第五页，整个人僵住了。
“长官……日军准备在三天后……三天后夜袭大夏湾！”
“什么？”
赵大憨猛地站起来。
“山本一木的特工大队主力已经在潞安集结了。”
齐思源的手指在册子上颤抖：“他们准备利用夜色奇袭总部，目标是……是斩首总部首长！”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楚盯着那本册子，啐了口唾沫：“我就说这群狗日的不简单。派出来的小队都这么精锐，后面肯定有大动作。”
“长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赵大憨握紧了大刀。
“先破译密码。”
林楚指着册子第六页：“后面这些内容都是密文，我看不懂。政委，你能破译吗？”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把册子凑到眼前仔细看。
“这是日军特高课的密电码……我在燕京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笔和纸，蹲在地上开始对照册子上的符号。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齐思源的我头全是汗，笔在纸上飞快划动。
“长官……我破译出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说。”
“山本一木的特工大队，共一百二十人，全部配备冲锋枪和手雷，已于昨日抵达潞安。”
“继续。”
“作战方案分三步。”
齐思源咽了口唾沫：“第一步，派出狙击小队清除外围哨所，为主力打开突破口。”
“第二步呢？”
“第二步，主力分三路夜袭大夏湾，直扑总部指挥所。”
林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第三步呢？”
“第三步……”齐思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炸毁指挥所，斩首行动目标……是彭副总指挥和左副参谋长。”
赵大憨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群狗日的胆子真大！”
林楚啐了口唾沫，猛地站起来：“政委，手册上有没有写具体的进攻时间？”
“有。”
齐思源翻到最后一页：“三天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三日凌晨两点。”
“今天是二十号。”
林楚看了看天色：“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长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赵大憨问。
“立刻回指挥部。”
林楚扛起那把毛瑟K98：“我要用电台直接呼叫总部机要科。”
一行人火速赶回指挥部。
林楚冲进屋里，插上门栓，从墙角拖出一个用军毯裹着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台崭新的电台。
这是他用战功整备册兑换的军用加密电台，平时不敢用，就怕暴露。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林楚打开电台，戴上耳机，飞快调整频率。
滋滋滋！
电流声响起。
林楚按下发报键，开始发送电报。
“呼叫延安总部机要科，呼叫延安总部机要科，我是晋察冀军区独立团团长林楚，有最高级别紧急军情汇报！”
滋滋滋！
电流声持续了十几秒。
“这里是延安总部机要科，请说明情况。”
耳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林楚深吸一口气：“我部在剿灭日军特工小队时，缴获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绝密文件《华北肃正斩首作战手册》。经破译，日军特工大队长山本一木将于十月二十三日凌晨两点，率一百二十名特工队员夜袭大夏湾八路军副总指挥部，实施斩首行动，目标为彭副总指挥和左副参谋长！”
耳机里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情报准确？”
“确定！”
林楚的声音斩钉截铁：“手册是从日军特工副队长尸体胸口钢板夹层中搜出来的，里面详细标注了总部位置、首长名单、警卫部署和作战方案！我已让政委破译了全部密文，情报绝对可靠！”
“稍等。”
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文件。
过了半分钟，那个男声重新响起，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林楚同志，你立刻将手册原件和破译文本派专人快马送往延安总部。我这边会立即向彭副总指挥和左副参谋长汇报此事，同时通知大夏湾方面加强警戒！”
“是！”
林楚放下发报键，摘下耳机，啐了口唾沫。
他推开门，齐思源和赵大憨正站在门外。
“政委，你把手册和破译文本装好，立刻派最可靠的通信员快马送往延安。”
“是！”
齐思源转身就跑。
林楚看着窗外的夜色，啐了口唾沫：“大憨，通知全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三天后，我估计这平定镇周围也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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