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运河血火中的算计

“韩庄运河？”林楚眯起眼睛：“你们师长是谁？”

“第31师师长池峰城！”骑兵声音颤抖：“我们师在运河东岸死守三天三夜，鬼子的重炮把阵地都犁平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长官，第31师是桂系王牌，如果他们守不住运河防线，鬼子大部队就能直扑台儿庄。”

“我知道。”林楚转身看着赵大憨：“大憨，召集所有人，十分钟后出发！”

“是！”

十分钟后，八十个汉子整装待发。

老兵、新兵、伪军改造兵，所有人背着从鬼子那缴获的武器和粮食。

林楚站在队伍前：“弟兄们，前面是韩庄运河，那里有咱们的友军正在流血！我不强迫任何人去送死，愿意跟我走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退出！”

没有人动。

新招的那三十多个青年汉子反而往前挤了挤。

“长官！我们不怕！”

“就是！我们要杀鬼子！”

林楚喉咙发紧，猛地转身：“出发！”

队伍连夜急行军，走了三十多里山路。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隆隆炮声。

“趴下！”林楚低喝一声。

所有人趴进路边草丛。

前方两里外，运河东岸火光冲天。

日军的重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守军阵地上，炸起的泥土比房子还高。

“我的天……”王小福瞪大眼睛。

林楚举起望远镜，脸色铁青。

守军阵地几乎被削平了两米，战壕里全是残肢断臂。

一个国军营长满脸硝烟，左臂吊着绷带，正指挥仅剩的二十几个士兵死守一段堤坝。

“弟兄们！顶住！”营长嘶吼着：“鬼子想过河，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营长！子弹打完了！”一个士兵哭喊道。

“打完了就上刺刀！”营长拔出大刀：“我就不信，我们连二十几个鬼子都挡不住！”

话音刚落，对岸日军阵地上冲出三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涉水过河。

“杀给给！”

营长带着二十几个残兵冲上去。

“当！当！当！”

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林楚看得眼眶发红：“大憨！带人上！”

“好咧！”赵大憨抓起大刀：“弟兄们！跟我冲！”

八十个汉子嗷嗷叫着冲下土坡。

“杀鬼子！”

“冲啊！”

那个国军营长正被两个日军围攻，突然看到一群人冲下来，脸色大变：“哪来的溃兵？滚开！别添乱！”

赵大憨冲到近前，大刀一挥，砍断一个日军的脖子。

“我们不是溃兵！”

齐思源端着步枪打倒另一个日军：“我们是独立营！奉命来增援！”

“独立营？”营长愣住了：“哪个部队的？”

“刚组建的！”齐思源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一面缴获的日军军旗：“这是我们在赵家集歼灭的鬼子侦察分队军旗！”

营长盯着那面军旗，眼眶红了。

“好！好啊！”他猛地握住齐思源的手：“我姓陈，第31师92团3营营长陈铁生！多谢兄弟们来援！”

“陈营长！”林楚冲过来：“您的阵地还能守多久？”

“您是？”

“独立营营长，林楚。”

陈铁生打量林楚：“林营长，实话跟您说，我这三营就剩这二十几个弟兄了。子弹打光了，粮食也没了，能守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林楚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罐头：“先吃点东西。”

陈铁生愣住了：“这……这是鬼子的罐头？”

“缴获的。”林楚转身对王小福喊：“把缴获的粮食都分给陈营长的弟兄们！”

“是！”

十几袋白面和罐头摆在陈铁生面前。

他的手都在发抖：“林营长……我……”

“别说了。”林楚啐了口唾沫：“都是中国军人，应该的。”

陈铁生猛地敬了个军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转身对残兵喊：“弟兄们！有吃的了！”

二十几个残兵扑上来，抓起罐头和白面，有人直接哭出声。

“营长……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吃上一口……”

林楚没再看他们，举起望远镜观察对岸。

运河西岸，日军重炮阵地依托堤坝设置，十二门一五零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阵外围拉着三层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机枪火力点。

“妈的……”林楚啐了口唾沫。

齐思源走过来，压低声音：“长官，这炮阵防御太严了，咱们八十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林楚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突然，他注意到运河上漂着几艘驳船。

驳船上堆着油桶和弹药箱，正缓缓往下游漂。

“老孙！”林楚喊道。

孙瘸子瘸着腿跑过来：“长官！”

“你看那几艘驳船。”林楚指着运河：“如果一发炮弹打中油桶，会怎么样？”

孙瘸子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会炸！炸得比我的炮弹猛十倍！”

“距离多远？”

“从这里到驳船……八百五十米。”孙瘸子舔了舔嘴唇：“长官，您是想……”

“我想让那些油桶漂到鬼子炮阵下面。”林楚冷笑一声：“然后一炮送他们上西天。”

齐思源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可是驳船一直在漂，怎么保证它能漂到炮阵下面？”

“我有办法。”林楚转身看着陈铁生：“陈营长，您对这段运河熟吗？”

陈铁生啃着罐头走过来：“熟！我们在这守了三天三夜，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形图！”

“那运河水流速度多快？”

“西北风天，每秒大概两米。”陈铁生愣了一下：“林营长，您问这个干啥？”

林楚没回答，掏出纸笔开始计算。

“驳船速度每秒两米，从现在位置到炮阵下方需要四百米，也就是两百秒……”他抬起头：“老孙，你的炮从这里打到那里，炮弹飞行时间多久？”

“八百五十米距离，飞行时间大概十二秒。”孙瘸子眼睛发亮：“长官！我明白了！”

“那就等。”林楚盯着驳船：“等它漂到合适位置，一炮解决！”

陈铁生听得目瞪口呆：“林营长……您……您这是要炸鬼子的炮阵？”

“嗯。”

“可是……可是万一打偏了……”

“不会偏。”孙瘸子拍着胸脯：“我在东北军当了十八年炮手，我说打中就打中！”

陈铁生喉咙发紧，猛地跪下去：“林营长！如果您真能炸掉鬼子炮阵，您就是我们全师的救命恩人！”

“起来。”林楚把他扶起来：“都是打鬼子，不分你我我。”

驳船缓缓漂向下游。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林楚举起手：“老孙，准备！”

孙瘸子蹲在迫击炮旁，眯起一只眼睛，大拇指在空中微微移动。

“风向西北，风速二级，距离九百米，目标移动速度每秒两米……”他深吸一口气：“长官！可以打了！”

“打！”

“咚！”

炮弹呼啸而出。

所有人屏住呼吸。

炮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驳船中央。

“轰！”

油桶瞬间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

驳船像一颗巨大的炸弹，在运河里爆炸！

冲击波掀起十米高的水柱，燃烧的油料溅射到西岸日军炮阵。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响彻天地，十二门重炮有七门被炸毁，剩下五门也被烧得通红。

日军炮兵惨叫着满地打滚，烧成了火人。

陈铁生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炸……炸中了……”他声音颤抖：“真的炸中了……”

林楚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所有人：“弟兄们！鬼子的炮没了！现在，该咱们反攻了！”

“好！”八十个汉子齐声吼道。

陈铁生猛地抓住林楚的手：“林营长！我陈铁生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