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车子一路驶离飞驒山区，窗外的青山渐渐褪去，城镇灯火依次亮起。藤宫将车驶入他们暂时居住的研究所，两人下车，一路沉默走向研究区域。

　　“我先回实验室，把峠之社的全部观测资料整理归档。”弥夜停下脚步，手里拿着存储数据的便携终端，“影像、地脉能量曲线、阡裕的波动频谱，这些都需要录入资料库为后续坐准备。”

　　藤宫颔首：“嗯，我去核对地脉监测网络，标记峠之社的坐标，设置预警机制。等你录入完毕，我们需要聊聊。”

　　“好。”

　　弥夜转身，走进属于她的独立实验室。房间里的仪器正安静待机，她坐在操作台面前，打开终端，将丰泽村峠之社事件的东西一一导入。

　　视频片段、采样数据、地脉震动记录、阡裕的能量图谱，还有幻境中捕捉到的，属于历代村民的祈愿意念波形。

　　她打出档案标题【峠之社·阡裕事件报告】，写下事件始末、怪兽成因、破灭招来体的介入方式，最后补充上她和藤宫达成的处置方案：布设光之力稳定屏障，不消灭，可持续监测。

　　敲下最后一段文字，弥夜保存文档，设置权限——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设定了仅三人可查阅。虽然第三个人还没影，但她有这个预感他一定会出现。

　　弥夜完成录入，关掉了界面，走出实验室。藤宫已经在研究所的顶层等候，晚风拂过，星子之下，远处城市灯火绵延。

　　弥夜走到他身侧，靠在栏杆上。

　　“档案已经存入了，方便以后任何时候检索。”

　　藤宫望向远方，声音低沉：“原生的地脉灵，已经是地球意志衍生关照的一部分了。但人类的意志，居然能被破灭招来体拿来当做武器操控祂们。”

　　“这确实是它最棘手难缠的地方。”弥夜轻声开口，抬头看向夜空某一处，“它不仅会直接毁灭一切，更擅长在暗地里挑拨扭曲放大一些阴暗。

　　孤独、遗憾、被抛弃的痛苦。就像是阡裕，本身没有毁灭的意愿，是潜藏在执念缝隙里的破灭招来体，扭曲了村民代代相传的守护之心。”

“它确实很棘手，但这不是重点，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藤宫的眉头微蹙。

　　晚风忽然急促地穿过顶层露台，带着深夜微凉的凉意，城市的灯火铺得漫天遍野，璀璨温热，可落在藤宫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转身，目光直直落在弥夜身上，冷静、锐利，带着一贯的偏执与清醒。

“重点是，根源破灭招来体根本无需费尽心机毁灭地球。”

“人类自己就可以。”

这句话很轻，却重得砸在晚风里，带着刺骨的直白。

弥夜轻轻换了一口气，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听着。

藤宫继续开口，语气越来越沉：“阡裕的悲剧，是人类亲手种下的因。他们许下世世代代守护山林的誓约，靠着山神的庇护安稳存活数百年，最后拍拍手转身离开，把陪伴、守护、约定全部丢在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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