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

黑袍人周身黑雾猛地暴涨，他一口精血喷在祭坛残存的血纹之上，自身修为熊熊燃烧，掌心里凝聚一团漆黑浓稠的煞核，裹挟毁魂灭魄的凶威，直扑郭芙那缕还未完全凝实的魂影。

这一掌歹毒至极，不求杀敌，只求击碎郭芙神魂，让她从此消散于天地之间。

“休伤芙妹！”

杨过想也不想，转身便挡在郭芙魂影之前，体内留存的雷劫本源尽数催动，金煌煌的雷光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雷盾。

轰隆一声巨响！

煞核狠狠撞在雷盾之上，阴煞与至阳雷力剧烈冲撞，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个祭台，黑石碎屑四下飞溅。杨过脚步在祭台上连连后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筑基灵力运转不息，死死撑住雷盾不让它碎裂。

“杨改之，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黑袍人面目扭曲，还要再催煞气出手。

半空之中，黄药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玉箫横吹，一道凌厉清劲的箫音化作无形利刃，直刺黑袍人后心。镇岳与沈云寒左右包抄，剑光交织，封死他所有闪避退路。

黑袍人腹背受敌，被迫收回攻势回身招架。他靠着祭坛残余的力量勉强接住黄药师一击，可燃烧修为的反噬已经开始在他经脉里肆虐，黑气一阵淡过一阵。

杨过趁此间隙，回身伸手，小心翼翼将郭芙飘忽的魂影拢在掌心，温和的雷力绵绵不绝裹住她，稳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他垂眸轻声安抚：“芙妹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郭芙的魂影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微弱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后怕，又全然信任。

黑袍人见众人合围，知道今日献祭大计已然落空，眼中闪过狠戾，便打算舍弃这座祭坛遁走，留得性命来日再寻机会：“今日算你们厉害！咱们后会有期！”

他一掌拍向祭台核心，想要引爆残留煞力，借着爆炸的混乱脱身。

“想走？问过我们没有。”黄药师冷喝一声，箫声陡然变得凌厉，漫天清气锁住四面八方空间，断了他的逃路。

杨过缓缓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温存，只剩冰冷的杀意。他将郭芙的魂影交给黄药师照看：“外公，劳你护住芙妹，此人交给我。”

说完，他周身雷光翻涌，一步踏出，朝着黑袍人直冲而去。

杨过方才接连引动雷力、拔除镇魂邪针，灵力早已透支，经脉阵阵发疼，和黑袍人交手不过数招，便渐渐后继乏力。黑袍人看出他气力不济，狞笑一声，裹挟残存煞风，招招狠辣直取杨过要害。

“杨改之，灵力耗空，我看你还拿什么护她！”

就在这险象环生的一刻，虚空之间忽然漾开一层柔和的莹白灵光。

一道身姿自虚空缝隙里闪现而出，正是本该留在白驼山庄、尚且昏迷不醒的郭芙。

祭台上那一缕飘摇的魂影似有所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郭芙飞去。魂影撞入她身躯的刹那，灵光轰然盛放，灵体本源彻底相融。先前昏沉的眸子骤然睁开，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温婉，而是裹挟天罚灵体独有的凛冽威压。

她目光冷冷落在黑袍人身上，声音清冽，带着刺骨寒意：

“敢伤我的人，找死。”

话音未落，郭芙身形一晃，转瞬便冲到黑袍人面前。她历经雷劫蜕变的灵体力量尽数放开，一掌挥出，莹白光劲裹挟丝丝雷力，狠狠砸在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猝不及防，黑雾身躯被打得剧烈震颤，连连后退，想要催动煞气抵挡，可郭芙攻势不停，一掌接着一掌，不留半分余地，招招直摧他神魂根基，当真往死里打。

“不可能！你明明神魂分离，怎么会这么快归位！”黑袍人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却被灵体之力死死锁住，根本无从脱身。

不消片刻，他周身的黑雾层层溃散，身躯濒临崩解，只剩一缕残魂悬在半空。他死死盯着杨过与郭芙，声音嘶哑阴恻，带着疯狂的预言：

“杨改之，郭芙，你们等着，通道马上开了，你们也马上要死了！”

一句话落尽，残魂再支撑不住，在灵光冲击之下，彻底魂飞魄散，消散在天地之间，只余下祭台冰冷的黑石，还有尚未散尽的淡淡煞气。

风停了，山庄里一片死寂。

郭芙身上凌厉的气息缓缓收敛，方才那股暴怒的锋芒褪去，她身子微微一晃，方才强行跨越千里虚空、融合魂影，于她而言亦是极大消耗。

杨过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满心后怕，低声唤道：“芙妹，你怎么样？”

黄药师、镇岳和沈云寒也快步走了过来，几人神色凝重。黑袍人临死那句关于通道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