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

轰然一声巨响，漫天噬魂毒浪刚冲出黑衣首领身躯，便被杨过借同源毒力布下的神魂锁链死死拽住。狂暴的黑气来不及向外席卷石室，如潮水折返，尽数倒灌回黑衣首领体内。

黑衣首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他亲手炼化的蚀灵散，此刻疯狂啃噬他自己的神魂本源。他身上黑雾飞速消散，身躯一点点干瘪萎缩，眼中的疯狂与贪婪迅速褪去。

“不……怎么会……我的蚀灵散……”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轰然瘫倒在地，神魂彻底溃散，黑袍空瘪，化为一滩黑色灰烬，随风消散在石室之中。

威胁终于彻底除去。

石室里震颤渐渐平息，石壁裂纹不再继续蔓延。郭芙收回光盾，灵体微微一晃，方才支撑防御，又耗去不少灵力。她顾不上自身疲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杨过，声音带着颤抖：“改之哥哥！”

黄药师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张君宝收剑，连忙上前一步，屏息观望。神雕也收起警戒姿态，巨大头颅低下来，不安地打量杨过。

杨过依旧握着紫薇剑，缓缓松开手，紫薇剑“哐当”砸落在石地上。他身子微微摇晃，识海之中，蚀灵散的灰雾还在翻涌，毒素已经扎根在他的神魂之内。

黑衣首领身死，蚀灵散失去本源催动，不再疯狂暴涨，可毒力依旧存在，缓缓侵蚀着杨过的心神。

杨过抬手按住眉心，长长喘出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郭芙，挤出一抹浅淡笑意：“黑衣首领已除，你没事了。”

郭芙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面颊，看见那层淡淡的灰黑色毒翳缠绕在他眉眼之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可是毒素全部留在了你身上……”

黄药师抚着长须，眉头紧锁，仔细感知杨过体内的毒力：“蚀灵散的源头已灭，毒不再具备吞噬神魂的爆发力，却依旧会慢慢消磨神魂。没有炼制毒的人，也就没有现成解药。”

张君宝神色忧虑：“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杨过垂眸，感受识海里持续不断的隐痛，转头望向郭芙，轻声道：“源头已断，毒素不再狂暴。你我神魂羁绊相连，或许，可以慢慢以你纯净灵体之力，日夜温养，一点点消磨这残存毒翳。”

郭芙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好。这次换我来护你，我陪你，慢慢驱散毒素。”

黄药师看着二人，心中感慨万千，缓缓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武当石室，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静养，再慢慢想办法化解杨过神魂中的残毒。”

众人寻到武当山后山一处隐秘灵谷。这里清溪绕石，古松林立，山间灵气氤氲不散，比石室之中温润数倍，正是静养疗伤的好去处。谷内有一座天然岩洞，四面被青松环绕，隐蔽安稳。

四人各自寻了位置盘膝打坐，静心调息。

黄药师倚着岩壁而坐，指尖捻诀，桃花岛内功缓缓流转，一点点抚平之前硬接黑衣首领掌力留下的内伤。张君宝守在岩洞入口，九阳真经心法绵绵不绝，修复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时不时抬眼望向岩洞深处，留心周遭动静。

岩洞正中，杨过闭目静坐，郭芙坐在他身侧，莹白灵体微光萦绕，持续输送柔和灵力，帮他牵制识海中残存的蚀灵散灰翳。

蚀灵残毒丝丝缕缕缠绕在杨过神魂，持续传来绵绵隐痛。杨过沉下心神，任由天地灵气顺着周身经脉涌入识海，同时借着郭芙渡来的纯净灵力，一遍一遍冲刷那层黑雾。

他半生历经断臂、生死离别，爱恨纠缠，神魂本就远超常人。此刻毒力持续侵蚀，反倒成了淬炼神魂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杨过识海轰然炸开！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汇聚，周身气流翻涌，岩洞内光华大盛。原本盘踞在他神魂里的灰黑色蚀灵毒雾，一碰到这新生的神魂力量，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消散。

蚀灵散那附骨的刺痛瞬间荡然无存。

杨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澄澈，之前缠绕在眉眼间的灰翳彻底消失。他的境界突破，神魂完成蜕变，如今万毒不侵，这蚀灵散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郭芙一怔，停下渡送灵力，满眼惊喜：“改之哥哥！”

黄药师闻声睁开双目，感知到杨过身上翻天覆地的气息变化，抚须惊叹：“好！竟在毒力淬炼之下破镜！如今神魂大成，世间任何毒物，都无法再侵害于你！”

张君宝也快步上前，难掩振奋：“杨大哥突破了！”

杨过抬手，凝神内视识海，残余的蚀灵散尽数消散，神魂稳固无匹。他转头看向郭芙，伸手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含笑：“毒已无碍，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担心蚀灵散作祟。”

郭芙望着他，眼底漾开笑意，积压许久的重担终于放下。

黄药师缓缓起身：“伤势休养大半，你毒患尽除。只是不知道，黑衣首领是否还有残存的下属潜伏在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