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隘，巅峰对撞（一）

数十名波斯死士同时冲出，掌风凌厉，周身环绕一层暗紫色的邪异真气。

这些人不同于黑袍人的散兵游勇，每一个都是波斯总教千挑万选的精英，修炼的是波斯秘传的邪派内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杨过一步跨出，挡在郭芙身前。

他不闪不避，黯然销魂掌随手拍出。第一道掌风正面迎上最前方两名死士，二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胸口如遭重锤，同时倒飞出去，摔在沙土之中，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可其余死士根本不顾同伴死活，前赴后继，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杨过掌影翻飞，以一敌十，丝毫不落下风。他如今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掌法之中早已没有了早年的偏执戾气，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力道。每一掌拍出，必有一名死士被震退，却不轻易取其性命。

郭芙立于关口之上，没有急于出手。

她闭目凝神，周身信仰金光缓缓铺开，感知着战场每一个角落。这些波斯死士虽为邪派，却也是被总教洗脑操控的可怜人。她心底没有杀意，只有一份悲悯。

片刻之间，杨过已将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死士尽数击倒在地。

战场暂时安静下来。

远处战车上，大护法缓缓起身。

他终于正眼打量着面前这对夫妇，冷漠的目光之中，掠过一丝意外。

“果然有几分本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金属，“难怪能杀我波斯死士，毁去黑袍筹备多年的万魂噬心阵。”

话音落下，他宽大的鎏金黑袍随风一抖，身形竟不凭借任何轻功，凭空自战车之上飘落到沙地中央。

方圆数丈之内，地面黄沙簌簌向四周退散开来，一层淡淡的紫黑色气霭笼罩周身。不同于黑袍人依靠符纹外物，大护法一身修为完全扎根自身，邪功内敛，不显暴戾，压迫感却如山岳压顶，连呼啸的戈壁狂风到此都为之凝滞。

“杨改之，你的黯然销魂掌，杨夫人手中万民汇聚的信仰之力，中土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一桩桩一件件，都叫本座大开眼界。”

大护法抬眼，目光先落向杨过，再缓缓移到郭芙身上。

“只可惜，大势不可逆。蒙元雄踞天下，波斯总教奉天命辅佐大元，西域、中原早晚尽数归入铁骑之下。你们二人，还有明教一众凡夫，妄想螳臂当车。”

杨过缓缓握拳，掌心底内力悄然流转，神色沉静：“何为天命？屠戮百姓、掳掠生魂便是天命？若真是如此，那这所谓天命，便该由我辈亲手击碎。”

“冥顽不灵。”

大护法冷哼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翻涌一团浓稠的紫黑色光球，光球之内无数异域符文盘旋转动。

“本座不愿浪费时间与你们口舌争辩。今日铁门关，要么归顺，要么身死。”

他手掌向前一推，那团紫黑光球呼啸而出，半空之中越胀越大，化作一张巨大的魔口，向着杨过、郭芙二人吞噬过来。

杨过正要挺身硬接，身旁郭芙轻轻上前一步。

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自四面八方飞速涌至，在二人身前织成一面浩瀚光壁。正是西域千千万万百姓日夜祈愿凝成的信仰之力。

“轰——！！”

紫黑魔球狠狠撞上金色光壁。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铁门关，四周山石碎石哗哗滚落，漫天黄沙腾空而起，遮蔽半片天空。

金色光壁剧烈震颤，表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开来。郭芙身子微微一晃，脚下石阶裂开细纹，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单凭信仰之力，竟挡不住大护法这全力一击。

大护法立于黄沙之中，看着布满裂纹的金光屏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人心祈愿固然奇妙，终究只是虚无缥缈之情。又如何抗衡千锤百炼的无上邪功？”

说罢，他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身后两千波斯精锐齐声大喝，喊声震彻旷野，无数支淬过邪毒的长箭，漫天如雨，朝着铁门关倾泻而来。

杨过眼神一凛，身形骤然腾空，双掌连环挥出，层层掌浪层层叠叠向外铺开。

漫天飞箭碰上掌风，一根根寸寸折断，坠落在黄沙之间。

可大护法抓住这一瞬空隙，身形化作一道紫黑残影，直接越过箭雨，本人亲自动手，直扑郭芙！

他看得一清二楚，郭芙是信仰之力的枢纽，只要制服郭芙，这一股最大的依仗便直接崩塌瓦解。

“芙妹小心！”

杨过大惊，想要回身回护，却被数名拼死冲上的波斯顶尖死士死死缠住。

电光石火之间，郭芙双目澄澈，体内第七层乾坤大挪移全力运转，周身金辉暴涨。她不与对方硬拼内力，乾坤大挪移心法施展，想要引开大护法这一击。

但大护法修为实在太高，紫黑色掌势如山崩大河，力量厚重无比，挪移之力只能卸掉三成，余下七成威力依旧重重拍向郭芙前胸。

郭芙硬生生受下大半力道，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关墙之上，一口鲜血喷洒在青石墙体，点点刺目。

信仰金光一阵剧烈的动荡，险些直接溃散。

大护法站定原地，冷眼看着她：“杨夫人，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杨过见状目眦欲裂，一声长啸，黯然销魂掌全力爆发，硬生生震开身前死士，不顾一切奔向郭芙身旁，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芙妹！”

郭芙靠在他怀里，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虽然身受重创，眼神却未曾有半分退缩。她抬头望向对面的大护法，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穿透呼啸的戈壁长风。

“只要还有百姓不愿任人宰割……我们便不会退。”

远方天际，无数点点金光再度源源不断自西域各地遥遥飞来，不顾一切，向着郭芙身上汇聚。

大护法望着那源源不断赶来的金光，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