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旁,程英用力拽着陆无双,二人满心郁结,正要转身离开集镇街口。
周围看热闹的江湖中人早已四散,地上只剩几片被风吹动的枯叶,四下冷清。
黄药师沉默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脚下脚步一动,青衣飘飘,转瞬之间便拦在了她们面前。
骤然被人拦住去路,程英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抬头,对上黄药师那双没有半分暖意的眼眸。往日里那位随性逍遥、谈笑风月的黄岛主,此刻周身寒气森森,眉眼之间尽是失望。
“程英。”
黄药师声音不高,一字一句砸在程英心上。
“往后,不许再以桃花岛的名义在外自称。”
程英浑身一僵,嘴唇微微发颤:“黄岛主……”
“我桃花岛的弟子,向来最是护短。”黄药师目光紧紧盯住她,语气带着一丝刺骨的叹息,“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当清楚。”
“你当真拦不住陆无双吗?”
程英身子猛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发白。
“你心里,同样藏着嫉妒。”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她心底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时至今日,我黄药师的弟子,早就全都死光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不等程英开口辩解,黄药师双指凌空疾点!
两道凝练至极的指力无声无息,分别袭向程英、陆无双二人丹田要穴。
“噗——”
两声闷响。
程英只觉得丹田之内积蓄多年的内力如同决堤江水一般轰然溃散,周身经脉阵阵刺痛,一身桃花岛绝学,顷刻间化为虚无,双腿发软,踉跄着险些跪倒在青石板之上。
一旁的陆无双猝不及防,浑身一阵剧痛,掌中长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无论怎样咬牙使劲,丹田之中空空荡荡,再也提不起半分内劲。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不敢相信苦练半生的武功就此化为泡影。
“黄岛主!你为何要……”陆无双又惊又愤,声音都在发抖。1
这不是明知故问,当着黄老邪的面欺负他外孙女,你说为何,不杀了你已经是仁慈了。
黄药师神色冷硬,没有半分恻隐,目光扫过二人,凛然开口:
“我黄药师的外孙女,轮不到外人肆意欺负、肆意造谣算计。”
“杨过念着往日旧情,一再忍让,可我不会。陆无双四处散播流言,想要煽动江湖人士打散芙儿魂魄;而你程英,明明看得通透,心中却存着私心嫉妒,没有拼死阻拦,默许这一切发生。”
“今日废掉你们一身修为,已是手下留情。若是今后还敢再对郭芙有半分算计、半分诋毁,就不是废掉武功这么简单。”
程英呆呆立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滑落脸颊。
桃花岛,是她永远没去过的岛,她一直都以桃花岛弟子自居,可今日,黄药师亲口断绝这份渊源,一语道破她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嫉妒,还废掉她毕生苦修的武功。所有念想,尽数崩塌。
她张了张嘴,想要分辨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无双还要叫嚷,程英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摇头。她心里明白,黄药师说到做到,再多争辩,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黄药师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衣袖一振,转身飘然离去。
青石板街道上,只剩下失了武功的两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晚风卷起尘土,长鞭静静躺在脚边。
另一边客栈客房之中。
杨过正站在窗边,低声宽慰心绪低落的郭芙。郭芙头戴纱檐帽,默默坐在床沿,方才茶摊那些刺耳的流言,依旧在心头盘旋,魂体时不时泛起一丝淡淡的微光。
陡然之间,远处街口一道强横的真气波动一闪而逝。
杨过眉头一拧,立刻推开木窗,望向外面街道,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片刻过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黄药师缓步走回屋内,脸上的冷厉尽数收敛,又变回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杨过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外公,方才……”
“有些事,杨过你自已不能做。”黄药师摆了摆手,不愿多谈论方才之事,随即目光柔和下来,看向床沿的郭芙,“芙儿,不必忧心。有我在,今后再无人能够随意非议、伤害于你。”
郭芙听到这番话,心神震动,一时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热,有感激,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外公……”
黄药师淡淡一笑,转移话题:“今夜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天天一亮,我们便动身,前往弱水幽渊。”1
咋这么好看,好看好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