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师巴特尔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黄沙漫天。

行至半途，前路忽然被黑压压的人马拦断。蒙古新任国师巴特尔立于阵前，身后列着波斯四大高手，更有数百蒙古兵士持刀执弓，刀剑映着日光，寒气逼人。

巴特尔声如洪钟，隔着老远便喝道：“杨过！把郭靖黄蓉一家的尸首放下，速速交出，饶你一条性命！”

杨过双目赤红，周身杀气翻涌，手中玄铁重剑微微震颤，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话音未落，兵刃交击之声轰然炸开。

厮杀瞬间爆发。

郭芙僵立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如同浮在半空的虚影，无论如何抬手，指尖都径直穿过周遭的人与兵器，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人，连地上的尘土都无法搅动半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场，心提到了嗓子眼，两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挥，满心焦灼，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杨过独对波斯四大高手，剑势纵横，掌风凌厉，一身神雕侠的武功尽数施展出来，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

巴特尔在阵中冷眼旁观，见四大高手久攻不下，心中暗忖：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神雕侠。

他脸上不露声色，趁杨过正与四人缠斗，注意力尽数被前方牵制，悄无声息绕到杨过身后，掌心凝聚雄浑内力，猛地一掌便朝杨过后心劈去。

“杨大哥！小心后面！”

郭芙见状，魂飞魄散，失声惊呼。她明知自己身躯虚幻，却仍是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想要替杨过挡下这致命一击。

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她虚影躯体迸发，竟硬生生偏移了那掌力的方位。

轰隆一声闷响，掌力结结实实落在杨过肩头。虽避开了心口要害，可那国师的内力何等霸道，杨过肩头顿时血肉翻涌，剧痛传遍全身。

杨过瞳孔骤然收缩，转头看去，只见郭芙的身形半透明，薄薄一层，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那一瞬，痛彻心扉的怒意与惶惧席卷了他的心神。

“黯然销魂掌！”

一声长啸，杨过周身悲怆之力尽数爆发，掌势如江海翻涌，狂风呼啸。掌影漫天，直扑巴特尔与波斯四大高手。

五人猝不及防，尽数被掌力击中，个个口吐鲜血，身受重伤。他们心知今日绝无胜算，不敢久留，咬牙拼死突围，带着残兵狼狈逃窜而去。

战场之上，硝烟渐渐散去。

杨过顾不上肩头伤口的剧痛，踉跄上前，伸出手臂想要将郭芙拥入怀中。可他的手掌，却直直穿过了她虚幻的身躯，抱了个空。

他喉头滚动，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死死望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芙妹，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杨大哥。”

郭芙的虚影越来越淡，气息微弱，眼睑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望着杨过，声音轻得如同一缕游丝：“杨大哥……我困……我想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愈发朦胧，似要消融在这漫天风沙之中。

杨过肩头伤口还在汩汩渗血，那国师一掌的余劲仍在经脉里翻搅，可他全然顾不上自身伤痛。他伸出去的手一次次穿过郭芙虚幻的身子，徒劳地抓着虚空，指节绷得发白，声音里掺着从未有过的惶急，几乎是在哀求。

“芙妹，杨大哥求你，你不要睡。”

风沙卷过，吹得他鬓边乱发飞扬，那双素来淡漠桀骜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慌乱与痛楚。他死死凝望着那道渐渐变得稀薄的虚影，生怕眨眼之间，这抹身影便会彻底消散在风里。

郭芙眼皮沉重得快要阖上，眸光涣散，勉强抬了抬眼，望向杨过。她的身形已经近乎半透，周身光影摇摇欲坠，连说话都格外费力。

“杨大哥……我……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风中残烛，每吐一个字，虚影便黯淡一分。

杨过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后怕。他想起从前种种，少时的争执，年少的隔阂，那些错过的时光，此刻全都化作锥心刺骨的疼。他拼命催动内力，想要渡给她，可内力碰到郭芙的虚影，却径直穿了过去，半点也无法触及。

“不要！”杨过喉间低吼，“我不许你睡！芙妹，你撑住，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他的手掌依旧一次次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轮廓愈发朦胧，仿佛下一刻就要融进漫天黄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