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筹码

废弃仓库的大门被暴力撬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花衬衫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回头冲肖战喊道：“喂，大少爷，别愣着啊。那疯狗就在里面，赶紧去把他做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肖战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昏暗的内部空间。

仓库深处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像一座座钢铁坟墓。而在最角落的一个集装箱阴影下，隐约可见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地面的裂缝缓缓蔓延。

“在那边。”肖战低声说道，脚步无声地向那边移动。

花衬衫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跟上，手里的钢管握得死紧。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血腥味愈发浓烈。当手电筒的光束终于打在那个角落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里并没有什么活着的“疯狗”。

只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几根粗大的钢筋钉死在集装箱的铁壁上，死状极惨。他的双眼被挖去，双手被剁下扔在一旁，胸口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被利器划得乱七八糟的皮肤——那是某种拷问的痕迹。

“妈的，死了？”花衬衫脸色一变，走上前踹了一脚尸体，“这他妈是哪个不长眼的抢了老子的生意？这疯狗欠我的货还没还呢！”

肖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尸体，死死盯着男人紧攥着的左手。

那只手虽然被剁了下来，但手指依然保持着一种痉挛般的抓握姿势，死死扣着掌心。

肖战蹲下身，不顾地上的血污，伸手掰开了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枚微型SD卡，混杂着凝固的血块，滚落在他满是污泥的手心。

这就是U盘原本的持有者。这就是肖震天不惜设局也要掩盖的东西。

“喂，你在干什么？”花衬衫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肖战，眼神变得阴鸷，“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肖战缓缓站起身，将SD卡攥在手心，转过身面对花衬衫。

“这就是你说的麻烦？”肖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死人？”

“少废话！”花衬衫意识到肖战的态度变了，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枪，“把那东西给我！不然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两个手下立刻举起钢管，向肖战逼近。

“你可以试试。”

肖战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他举起手中的SD卡，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防风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距离那张小小的卡片只有几厘米。

“这东西，我想肖震天应该很感兴趣。如果我现在把它烧了，或者吞下去，你觉得你那所谓的虎哥，是会保我，还是会为了这东西把你碎尸万段？”

花衬衫的动作僵住了。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看得出肖战眼里的决绝。那是一种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你……你想怎么样？”花衬衫咬牙切齿地问。

“交易变更。”

肖战向前迈了一步，逼得那两个手下不得不后退。

“第一，车归我，油加满，还要备胎和工具。”

“第二，告诉我这具尸体到底是谁，以及是谁杀了他。”

“第三，”肖战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花衬衫的脸，“你和你的人，现在立刻滚出这个仓库，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否则，我就毁了这唯一的筹码，然后拉着你们一起给肖震天陪葬。”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花衬衫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在权衡利弊。虎哥确实交代过要保肖战，而且看这架势，这小子手里拿的绝对是烫手的山芋。为了这点赏金得罪虎哥，或者被肖震天追杀，显然不划算。

“好，算你狠。”

花衬衫最终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了肖战一眼，“车钥匙你有了，车就在门口。但这事儿没完，小子，出了这个门，你依然是只过街老鼠。”

“不劳费心。”

肖战冷冷地回应。

花衬衫一挥手，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退出了仓库。

直到引擎声远去，肖战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SD卡，那上面沾着死者的血，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赢了这一局，但他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