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困兽

肖家老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将长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锃亮。

肖战坐在主位右侧，机械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多吃点，最近瘦了。”肖震天坐在主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下午的相亲别忘了，李家的千金刚从英国回来，和你很般配。”

肖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切割。

“我不去。”

“由不得你。”肖震天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明天还有个商务酒会，你也得参加。既然决定回来了，就好好扮演你的角色。”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把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肉质鲜嫩，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像是在嚼一块蜡。

下午两点，肖家安排的私人会所。

肖战穿着定制的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肖先生，听说您以前很喜欢赛车？”女人抿了一口咖啡，试图找话题。

“以前。”肖战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窗外。

“其实我也很喜欢刺激的運動，比如跳伞……”

“抱歉，我接个电话。”肖战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露台。

电话是空的，他只是不想再听下去。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王一博。

那家伙最讨厌他抽烟，每次闻到烟味都会皱着眉推开他，说：“难闻死了，戒掉。”

他当时笑着应好，转头却偷偷抽得更凶。

现在没人管他了，他却觉得这烟味呛得喉咙发疼。

“肖先生？”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战掐灭烟，转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抱歉，让您久等了。”

晚上七点，商务酒会。

肖战端着酒杯，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他熟练地与人寒暄、碰杯、说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肖少，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接手了肖氏的海外项目？”

“肖少，这位是陈总，以后多关照。”

“肖少……”

他笑着应对，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有人递来一杯酒，他仰头喝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烧感，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酒过三巡，他开始觉得有些晕。

他走到露台透气，夜风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王一博在修车行里，满手油污地对他笑。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那时候的王一博，眼睛里像有星星。

肖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肖少，原来你在这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肖震天的助理。

“老爷让您进去，有几位重要的客人想见您。”

肖战锁上手机，放回口袋。

“好。”

他转身，重新走进那片灯火辉煌里。

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逃离这座牢笼，回到王一博身边的机会。

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

酒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肖战坐进车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回老宅吗？”

肖战闭着眼，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去海边。”

车子驶向海边公路。

肖战降下车窗，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U盘，那是他今天下午在酒会上，从一个合作商手里“顺”来的。

里面是肖氏海外项目的核心数据，也是肖震天最在意的东西。

肖战握紧U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父亲，你不是想让我扮演好肖家少爷的角色吗？

那我就演给你看。

演到让你放松警惕，演到让你亲手把锁链的钥匙交到我手里。

到时候，我会带着这把钥匙，打开牢笼，去找我的爱人。

车子停在海边。

肖战下车，走到沙滩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就像他和王一博的感情，被肖震天一点点碾碎。

但他不会放弃。

他是困兽，但困兽，也会咬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