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

洞室中，石台上的符文已经彻底暗淡，那枚漆黑的珠子化作一堆粉末，散落在石台表面。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幽紫色雾气，像是噬魂塔虚影消散后留下的余烬。

白璃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淡蓝色的印记。印记泛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枚烙印在皮肤上的符文。他试着调动灵泉之力，却发现那道印记并未影响他的力量流转，反而像是某种保护，将他的经脉护在其中。

“这是阴阳合一之力的印记。”夜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方才以灵泉之力与我的鬼气相合，压制了噬魂塔的力量。那道印记，便是两股力量交融后留下的痕迹。”

白璃收回手，转头看向夜渊：“你方才说，噬魂塔的本体仍在九幽深处。若想彻底封印它，需要找到它的本体？”

“嗯。”夜渊点头，“噬魂塔的本体藏在九幽最深处，由九幽阴气镇压。但八百年来，它的力量一直在侵蚀封印，若不能重新加固封印，它迟早会破封而出。”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道：“要如何加固封印？”

“需要灵泉之力与九幽阴气相合，在封印核心处设下一道阴阳屏障。”夜渊说，“这与解开九重天锁大阵的方法如出一辙，只是方向相反。”

白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若我能掌握阴阳合一之力，不仅能解开你的封印，也能加固噬魂塔的封印？”

“不错。”夜渊望着他，目光带着一丝赞许，“你方才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你与噬魂塔虚影对抗时，阴阳合一之力虽未完全掌握，但已经能压制它的力量。若再加以练习，假以时日，你必能完全掌握。”

白璃心头微动：“那……需要多久？”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道：“若你每日与我练习，快则一月，慢则数月。”

一个月。

白璃想起玄真真人说的“封印撑不过三个月”，心中暗暗盘算。若他能在一个月内掌握阴阳合一之力，便能在封印崩溃前解开夜渊的封印，也能加固噬魂塔的封印。

“夜渊，”白璃开口，“你如今能离开封印多久？”

“方才与你合力对抗噬魂塔，消耗了不少鬼气。”夜渊说，“这道分身最多还能维持一刻钟。”

白璃心头一紧：“那你快回去。”

夜渊望着他，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白璃，你方才与噬魂塔对抗时，可曾害怕？”

白璃怔了一下，如实道：“怕。”

“那为何不退？”

“因为若我退了，噬魂塔便会破封而出。”白璃说，“届时不仅是你，三界都将陷入浩劫。”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你与他，当真一模一样。”

白璃知道他说的是白衍。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白璃，”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温柔，“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白璃抬头望着他，目光坚定：“我答应你。”

夜渊轻轻笑了一下，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像是一缕雾气在月光中缓缓消散。他最后看了白璃一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等你。”

白璃站在原地，望着夜渊消散的方向，掌心那道淡蓝色的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绪。他低头看着那道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身，走出洞室，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山谷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辉。白璃站在崖壁前，深吸一口气，向上清仙门的方向掠去。

回到宗门时，天色已近黎明。白璃没有回居所，而是径直去了主殿。玄真真人正在殿中打坐，见他推门而入，缓缓睁开眼：“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白璃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包括噬魂塔虚影的出现、引导阵法的破坏，以及夜渊出手相助之事。

玄真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与鬼王联手了？”

“是。”白璃没有隐瞒，“若非夜渊出手，弟子恐怕无法压制噬魂塔的力量。”

玄真真人望着他，目光幽深：“你可知道，与鬼王联手，意味着什么？”

“弟子知道。”白璃说，“但噬魂塔的力量太过强大，仅凭弟子一人，无法与之抗衡。”

玄真真人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决定，老夫也不再多言。但你要记住，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璃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他退出主殿，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晨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淡蓝色的印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想起夜渊说的那句“我等你”，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立刻去渊域，去见夜渊，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尽快掌握阴阳合一之力，一定会带他离开。

但他忍住了。他还有事要做。

他转身，向藏经阁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查阅更多关于噬魂塔的典籍，找到噬魂塔本体的确切位置，以及加固封印的方法。

他走进藏经阁，在角落的桌前坐下，翻开一卷泛黄的典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也照在他掌心那道淡蓝色的印记上。

他忽然觉得，那道印记像是一个承诺，一个他与夜渊之间，跨越了八百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