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相合

夜渊的声音从光柱深处传来，低沉而平缓：“灵泉之力至纯至阳，幽冥鬼气至阴至寒。两种力量本不相容，但若能在你体内找到平衡点，便能阴阳相合，互为滋养。”

白璃站在光柱前，认真听着。

“你且盘膝坐下，放松心神。”夜渊说，“我会将一缕幽冥鬼气渡入你体内，你试着用灵泉之力包裹住它，不要排斥，也不要抗拒。”

白璃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缓缓调息。灵泉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温润而平和，像是春日暖阳。

片刻后，他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从光柱表面渗出，缓缓向他靠近。那触感极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犹豫。白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缕幽冥鬼气靠近。

终于，那缕鬼气触上了他的眉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他的识海，白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他想起夜渊的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本能，试着用灵泉之力去包裹那缕鬼气。

灵泉之力与幽冥鬼气相触的瞬间，白璃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荡，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他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不要抗拒。”夜渊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放松，让它们自然融合。”

白璃咬着牙，缓缓放松心神。灵泉之力不再试图排斥那缕鬼气，而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包裹上去。幽冥鬼气起初仍在剧烈挣扎，但渐渐地，在灵泉之力的温柔包裹下，那缕鬼气竟慢慢平静下来。

白璃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冰与火在他体内交融，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那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

“很好。”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很好。”

白璃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一缕淡蓝色的灵光与一缕暗紫色的鬼气在他掌心中交织缠绕，像两条游鱼在水中嬉戏，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缕柔和的光芒。

他成功了。

白璃抬头望向光柱，声音带着一丝欣喜：“我做到了。”

光柱深处，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嗯。你比白衍学得快。”

白璃脸上一热：“他当年学了很久吗？”

“学了整整一个月。”夜渊说，“他总说灵泉之力与鬼气相克，强行相融会让他经脉刺痛。可我知道，他只是怕疼。”

白璃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比他勇敢。”

“嗯。”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你比他勇敢。”

白璃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望着那道黑色光柱：“夜渊，既然我能与你的力量相合，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解开你的封印？”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道：“还不行。”

“为何？”

“你虽能与我的力量相合，但相合的程度还远远不够。”夜渊说，“九重天锁大阵以白衍全部修为为引，若要解开，需得灵泉之力与幽冥鬼气相合到极致，达到阴阳合一的境界。你如今只是初窥门径，还差得远。”

白璃若有所思：“那我需要多久才能达到那种境界？”

“因人而异。”夜渊说，“若你每日与我练习，快则数月，慢则数年。”

数月。

白璃想起玄真真人说的“封印撑不过三个月”，心中不由得一沉。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若不能在三个月内达到阴阳合一的境界，封灵大阵便会启动，夜渊将永远困在封印之中。

“夜渊，”白璃开口，“若我每日都来与你练习，能在三个月内达到阴阳合一吗？”

光柱深处沉默了一会儿，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为何要这么急？”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掌门说，封印撑不过三个月了。若我不能在三个月内解开封印，掌门便会启动封灵大阵。”

光柱深处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夜渊才缓缓道：“封灵大阵一旦启动，所有参与的长老都会修为大损。但封印会暂时稳固，至少能撑上百年。”

“可那只是暂时的。”白璃说，“百年之后呢？封印还是会松动，你还是会困在这里。”

“百年之后的事，百年之后再说。”夜渊的声音平静，“白璃，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冒太大的风险。”

“可我想救你。”白璃望着那道黑色光柱，目光坚定，“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让你再等下去了。”

光柱深处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璃以为夜渊不会回应了，才听见那道声音轻轻响起：“好。那便每日来练习吧。”

白璃心头一喜：“真的？”

“嗯。”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次练习，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夜渊说，“灵泉之力与幽冥鬼气相合，对你的经脉负担极大。若练习过度，你会受伤。”

白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向渊口掠去。跃出渊口时，天边已泛起暮色，夕阳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金红。白璃站在渊边，望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淡蓝色与暗紫色交融的光芒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轻声说：“夜渊，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转身，向上清仙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