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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戏

后悔(恒铭)

傍晚的落日沉落在楼宇尽头,橘红色余晖铺满整栋别墅,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刚亲昵温存过后的空气还残留着暧昧的温度,陈浚铭安安静静靠在陈奕恒怀里,眼皮微微耷拉着,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以为这场始于试探的相遇,终于变成了永久的双向奔赴。

可他没发现,怀里的陈奕恒,眼神早已悄然冷了下来。

傍晚六点,玄关处忽然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清脆的滴声响起的瞬间,陈浚铭身体猛地一僵。

是恒爸和铭妈旅游提前回来了。

他下意识想从陈奕恒怀里起身,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那一瞬间的疏离,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方才所有的温柔、宠溺、拥抱和亲吻,全部都是一场虚假的幻境。

大门推开,两道身影走进来。

恒爸目光淡淡扫过客厅,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却自带压迫感。铭妈站在身后,看着依偎过的两人,眼神复杂、躲闪,不敢直视陈浚铭。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良久,恒爸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冰冷:“陈奕恒,跟我上楼。”

陈奕恒没有看陈浚铭一眼,应声起身,沉默跟上。

全程,他没有回头,没有眼神交汇,没有一句安抚。

刚刚还温柔抱着他、轻声说永远陪着他的人,此刻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陈浚铭一个人。

落日余晖慢慢褪去,光线一点点变暗,冷意从地板往上窜,浸透四肢百骸。

陈浚铭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拥抱的温度,心口却骤然疼得发闷、发慌。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出生开始,就带着不该存在的标签。他可以任性、可以张扬、可以在外面横着走,可唯独在陈家、在陈奕恒面前,他永远低人一等,永远上不了台面。

楼上书房门被关上,隔音极好,可陈浚铭依旧能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直到半个小时后,书房门被打开。

陈奕恒走了出来。

少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恢复成初见时的冷漠清冷,甚至比初见更疏离、更陌生。他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陈浚铭,眼神平淡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陈浚铭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轻声喊他:“哥哥。”

这一声哥哥落下,陈奕恒瞳孔微动,随即薄唇轻启,吐出极其伤人的话。

“陈浚铭,别闹了。”

“我们到此为止。”

短短六个字,像冰水狠狠浇透陈浚铭全身。

他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刚刚的拥抱、深夜的告白、专属的偏爱、温柔的宠溺、双向的心动……所有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为什么?”陈浚铭声音沙哑,眼底第一次泛起慌乱的红,“你昨晚明明说只属于我,你说会陪着我。”

陈奕恒垂下眼,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一时兴起而已。”

“陪你演戏,陪你玩心动,都是我闲的。”

每一句话,都精准捅进陈浚铭最软、最真的地方。

楼下的灯光昏暗,映得陈浚铭脸色惨白。

他一向张扬桀骜、从不低头,在A市无人能压他半分,打架再疼、受再多委屈都不会掉一滴泪,可此刻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不受控制泛红。

他最真心、最热烈、唯一认真的一次喜欢,被人轻飘飘一句“一时兴起”彻底碾碎。

“所以……你从来没有真心过?”陈浚铭死死盯着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奕恒抬眼,目光彻底冰冷,不带一丝犹豫:“没有。”

“你是陈家私生子,我们本就不该纠缠。”

“之前纵容你,是我失度。现在结束,对你对我都好。”

字字诛心。

陈浚铭彻底僵住,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他终于明白。

白天所有温柔都是假象,所有偏爱都是演戏,对方早就清醒抽身,只有他一个人,傻傻沉沦,真心交付,彻底栽得彻底。

陈奕恒不再看他,转身回了房间,关门声清脆利落,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晚风刺骨,陈浚铭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笑着笑着,眼底就泛起了湿意。

他低声自嘲,嗓音干涩破碎:

“原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

那场双向奔赴的温柔,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1

段评

这章好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