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青21

往后的几日，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去参与众人的集会，就窝在车厢小小的空间里。有时并肩靠着窗边，天龙会读书给青龙听；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互相靠着，安安静静地消磨时光。

天龙会替青龙理好散乱的衣领，会帮他挽发；青龙总爱黏着他，走路要挽住他的胳膊，坐下就要挨着，夜里就蜷在他身侧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青龙也会下意识伸手抓着天龙的衣袖，像是害怕一睁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

这天清晨，趁着青龙未醒，天龙独自来到广场，将一件物品交到「回响」是「茂木」的女孩手里。

“拜托你了。”天龙的神情很郑重。

女孩神情严肃，点头应下：“天龙，你放心，我会把东西交给青龙。”

旁边两名男性回响者也一同颔首：“天龙，你放心，我们会做好。”

天龙遥遥瞥了一眼列车的方向，不再多言，转身折返。

天龙折返回到车厢时，青龙恰好睁开了眼。

“你去哪了？”青龙揉着惺忪睡眼，看见天龙进门，便伸手直接拉住他的衣袖。

天龙俯身坐到床边，顺势将人揽进怀里。“醒这么早，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青龙没有多追问，顺势靠进他怀中，二人温存缠绵了片刻。

等收拾妥当，青龙挽住天龙的胳膊：“走吧，去广场那边，大家应该都等着我们了。”

两人并肩走出列车，踏入桃源。

广场上已经聚满参与者，见他们过来，人群自觉让出位置。

有人率先开口：“天龙，青龙，今天我们接着商量后续。”

“嗯。”天龙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有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接话，有人说起居所搭建，有人在讨论该如何打磨自身回响，和往常一般，有条不紊地商议着大大小小的事。

夜里，天龙和青龙没有回列车，反而和大家待在一处，或许是在夏城生活久了的缘故，天龙很是怀念这般热闹平淡的生活。

“真好啊，若是能再回到新世界就好了。”

想到这里，天龙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想要一场正式的仪式，当着所有人的见证，郑重地和青龙确认彼此的关系，把埋藏心底的话好好说给他听。

天龙心里清楚自己日后还要做出伤害青龙的抉择，可依旧贪心，想留下这样一段属于二人的记忆。

一夜悄然流转。

第二天，大家都从沉睡中陆陆续续醒过来。

天龙走上前，伸手握住青龙的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天龙看向眼前的青龙，清亮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

“今天，劳烦大家，做我们的见证。”

天龙眼底交织着眷恋、痛楚，还有百般不得已的隐忍。

“青龙，我心悦于你，往后，我想与你相守。”

青龙身子微微一颤，眼眶当即泛红，指尖用力回握住天龙，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无比笃定：“我亦然。”

两人都眼含泪水，相视一笑；天龙上前一步，伸手将青龙紧紧拥入怀中。

短暂寂静过后，热烈的掌声轰然响起，人群里还混着几声起哄的笑闹。

“是不是要亲一下啊？！”

“对对对，要亲的！”

起哄声越来越高，天龙低头，吻上青龙的唇。

青龙没有躲避，只是紧紧环住他的腰，含泪回应。

周围的笑声、掌声、祝福声在这一刻渐渐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心跳交叠的声音。

喧闹声还盘旋在广场上空，唇齿相依的温存尚未散去。

刺目的金光毫无征兆撕裂天际，瞬间铺满整片桃源。

方才沸腾的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冻得冰冷。

那道来自虚空的声音，并不咆哮，平淡又宏大，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可以让所有参与者尽数听见。

“天龙、青龙。”

高空金光翻涌，声音继续漫开，字字砸向广场上每一个人。

“双龙，你们占取桃源，煽动众人背弃秩序，纵容亡魂滞留此地，扰乱造神的既定安排。这般祸乱，便是由你们二人而起。”

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一片哗然，众人眼底翻涌的只有满腔愤恨，无人被这番说辞蒙蔽。

“一派胡言！”

“明明就是你设下的圈套！”

咒骂与怒斥此起彼伏，直面高空那道金光，没有人露出一丝怯意。

伴随着人群的抗议，十道白袍身影自璀璨金光里迈步而出。十位白袍童子衣袂垂落，面无表情，整齐列队，落于广场之前。

童子向两旁分开，留出天穹正中。

厚重金光层层流转堆叠，一道磅礴庞大的虚影，自云层深处缓缓显露，悬浮于桃源的整片上空。

天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