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南坐在看台上,看着舞台上的尽情挥洒的郝佳佳,不停在下面鼓掌喝彩。
新世界里,他已经看过好几次郝佳佳表演了,真好,再也不会有坏消息把他从这场喧闹中拉走了。
想到这里,陈俊南心底漫上几分感慨,脑海里浮起齐夏的模样。
他有点想齐夏了,眼前这份安稳平静的生活,是齐夏为他带来的。
可惜今天他没能来,自己录个小视频给他吧。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无数未接来电与信息。
陈俊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胡乱点开一条信息,是岳立松发的。
「陈俊南,看到信息快去找齐夏。」
没有前因,没说缘由,简短的一句话,瞬间将陈俊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都没想,就从座位上离开,逆着人群往外走,其余消息他已经顾不上细看,满屏的未接来电,都在暗示齐夏出事了。
出了场馆,陈俊南连忙拦下一辆车,将夏城的位置告诉给司机:“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车厢内,他逐条翻看堆积的消息,一点点拼凑出整件事的真相。
齐夏要用心理学上一个叫“暴露疗法”的方式来帮陈俊南走出他内心深处的阴影,一般这种方法会在咨询师的保护下循序渐进。
可齐夏这次,剑走偏锋,要给陈俊南复刻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局面,用现实事件完成陈俊南的心理修复。
一层冷汗顺着陈俊南的后背浸透衣衫,手指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低声喃喃:“他该不会想把他自己困在火场里,等我去救他吧...”
想到这里,陈俊南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冲着司机急声喊道:“师傅,再开快点!要死人了!”
“妈的,小爷非踹死你不可。”
“没了记忆还这么疯,靠....”
一时刻,齐夏这边万事俱备。他抬左手视线扫过腕表,八点整,时间差不多了。
右手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一簇细小火苗窜起。可打火机还没来得及脱手,门外“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齐夏愕然抬眼望向门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乔……拳头?”
乔家劲的胸口剧烈起伏,纵使齐夏站的较远,都能听见他粗重急促的喘息。
乔家劲抬手将灯打开,有些刺眼,齐夏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等他适应后再睁眼,乔家劲已经来到了他身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抓住齐夏的右臂,将打火机从他手里取了下来。
天龙这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口:“我没拦住。”
“你根本就没拦吧!”齐夏一眼看穿他在敷衍。
天龙也不狡辩,很实在地点头:“他跑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再就是他那个样子,我要是拦,肯定揍我,我扛不住。”
齐夏闭上眼,满心无奈。好不容易寻觅到的机会,就这么落空。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乔家劲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齐夏错愕地看向他:“什么?”
乔家劲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急促的呼吸:“我跟你一起,你不要把我支开。”
天龙已经不想看这俩傻子了,翻了个白眼走了。
夏城的人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朝着里面跑来,天龙看见后,伸手指了指齐夏的房间说道:“你们快去看看,那个刚回来的神经病要跟齐夏一起玩火。”
原本松口气的众人,不敢停歇,连忙冲上楼。
计划彻底夭折。
院子里,卫国搬来一个铁皮桶,将齐夏弄的那些易燃物收起来放在里面,一把火点燃。
浓烈的黑烟朝着上空飘去。
除去还滞留在后方的庄姐一行人,其余人围拢过来,将齐夏圈在中间,无声地质问。
他们运气不错,刚上公路就碰到一辆拉货的车,要不是中途被交警拦下,耽误了时间,他们会回来的更早。
“羊哥,给陈俊南做心理疏导,就非得这么干吗?”何安靠在卫国的身上,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一路奔袭早已耗尽他全部力气。
齐夏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个方法……或许会有奇效。”
话音未落,一道愤怒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齐夏!!你丫有病啊!!”
陈俊南一边大喊,一边快步冲进来:“你脑子进水了,你放火烧自己?”
齐夏本以为陈俊南会给自己一拳,因为他看起来很生气。
不曾想,陈俊南大步上前,用力将他紧紧抱住。齐夏察觉到陈俊南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的,吓死小爷了,还好你没事。”
齐夏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一时不知道该抬起来,还是就这样放着。
院子里的烟还在往上飘,铁皮桶里的火苗噼啪轻响,卫国找了根长棍,漫不经心拨弄桶里的东西,暗火被挑得亮了一瞬,很快又沉下去。
一圈人静静站着,没有人大声说话,可落在齐夏身上的目光,全是沉甸甸的质问。
屠平安喘匀了气,慢慢站直身子,脸上那点慌张还没褪干净:“小夏,你到底怎么想的。”
不是斥责,声音很轻,反倒更让人心里发堵。
齐夏轻轻挣开陈俊南的拥抱。陈俊南没有立刻松手,指尖还攥着他后背一小块衣料,过了两秒,才缓缓松开。
齐夏抬眼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卫国,何安,还有刚刚赶到气息未定的其余几个人,一旁靠墙站着的乔家劲,也正望着他。那双眼睛没有指责,却清清楚楚写着一句——你拿自己拼,问过我们没有。
“我知道这个办法疯。”齐夏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多少愧疚,却少了几分方才那份孤注一掷的笃定,“常规的暴露疗法太慢。陈俊南的心结卡在那场大火里,不把最原始的恐惧拽出来,他一辈子都会被这件事拖着。”
“所以你就胡来?想出这个鬼主意?”庄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