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灯光划破沉沉夜色,将体育馆的玻璃映出一片冷白。
付彬言没有反抗,任由警员带上约束,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胸口的绞痛还在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一路沉默,他被带进了审讯室。
狭小的房间光线惨白,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冰冷的金属桌面反射着顶灯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教练没有跟进来,隔着单面玻璃,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付彬言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方才在体育馆里歇斯底里的癫狂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审讯员坐在他对面,摊开卷宗,声音平稳客观:“说说吧,赛事后台的系统改动,还有针对队员的干扰手段,都是你做的?”
付彬言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训练时磨出的旧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狡辩,没有推诿。
审讯员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清楚这么做的后果。破坏竞技公平,扰乱赛事秩序,你知道这会毁掉多少人的努力。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再次剖开他埋藏多年的伤疤。
付彬言的肩膀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对面,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旧事。
“我从小就想站在那个赛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天赋好,训练最拼,是最有希望拿冠军的那个人。我把全部的人生,都押在了这场比赛上。”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脏在沉闷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提醒。
“直到体检报告出来。医生告诉我,我的心脏经不起高强度的竞技对抗。教练劝我放弃,说我不能再上场。”
他的语气里漫开浓重的自嘲。
“我不甘心。我明明可以。我每天拼命训练,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可以战胜身体的缺陷。可现实是,命运直接把我的赛场没收了。”
“我看着我的队友,替我站上我梦寐以求的场地。全场为他欢呼,奖杯捧在他手里。那本该是我的位置,本该属于我的荣光。”
付彬言的眼眶又红了,却没有落泪,只剩一种蚀骨的委屈。
“我没有想要伤害谁。我只是想,只要我稍稍改动一点,让本该属于我的结果,回到它该有的样子。我以为,这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拿到那个冠军,我所有的遗憾,就可以一笔勾销。”
审讯员静静听着,语气依旧冷静:“但竞技赛场,没有‘本该属于’。身体的限制是现实,可你不能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去弥补自己的遗憾。”
付彬言猛地闭上眼,用力闭紧。
他何尝不知道。
无数个深夜,他在训练馆的角落,反复纠结挣扎。理智告诉他这是错的,可心底那股不甘,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越勒越紧。
他太渴望胜利,太渴望被认可,太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能被命运淘汰的人。
可他选错了路。
单面玻璃的另一侧,教练望着里面的少年,脸色沉重。他看见付彬言的肩膀微微垮下来,那是属于一个追梦人,梦想彻底碎裂后的模样。
审讯室的灯光冷得刺眼,照在付彬言苍白的脸上。
他曾经满心炽热,奔赴一场盛大的赛场。
到头来,却亲手把自己的热爱,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他的执念,终究没有换来想要的荣光,只换来一场无处可逃的审判。1
感觉这章上头,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