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坠落,只留天边一丝红,有些暗的看不清路。赫苏家在一个罕见人烟的地方,此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KiKi老师不愿参加晚宴,无人带路。
谜亚星擎着从教堂顺走的火炬,去另一侧探路。他没有出声时,乌克娜娜心里就有些慌。
“是这条路吗?”
她的话喊出口,前方的火焰依旧跳跃着,可是迟迟没人应答。眼神移转却猛然发现一个小孩站在了自己的右后方,诡异地寂静着,不知观察她多久了。
看身量小孩大概十岁,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西服,打了红色的领结,像个喜庆的娃娃。一切都很和谐。除了拿在手中一篮子新鲜的生肉,生肉上插着一把刀。
“乌克娜娜?”他开口了。
“你好!”
“炽阳!”
忽而天空亮如白昼,身后如同惊雷炸开,谜亚星身体一颤。雷雨来了?不对,惊雷的方向是——
“乌克娜娜——”
谜亚星迅速往回赶,血腥气愈加浓重,待定眼一看,一个小孩手持染血利刃正与乌克娜娜近身搏斗。谜亚星本能将手中的火把扔出去阻止她,乌克娜娜趁机一脚将他的短刀踢飞。
刀柄打在他的额头上,见了血。
“炽阳!”手掌急速膨胀开一个滚雷光球,几乎是喊出的瞬间,就在乌克娜娜身边炸开。
这光球虽看着如同闪电,却更像一个没水还在烧的高压锅,彭地炸开之后所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撂掉一个人。并且炽热无比。
乌克娜娜低头一看手臂已经烧伤一片,耳朵被震得竟听不见任何声音。
“乌克娜娜!”
“你站在哪!”小孩命令谜亚星,他离乌克娜娜太近,自己也被波及。人还没爬起来,新的光团已经蓄起来了。月色似乎比刚才更暗了。
他从泥地里扬起乖巧地面庞,冷静地带着狠劲,“你的攻击魔法对我没用,这个距离对你和她都好。”
乌克娜娜耳膜刺痛,模模糊糊看见谜亚星着急的神情,“我没事,谜亚星你别担心,这么近他也会扔偏,他根本不想杀我。”
说着甚至往前无畏地向前走了两步,笃定了他的杀招不会用到自己身上。“他在逼我使用魔法。”
谜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孩的注意力被乌克娜娜吸引了过去,谜亚星借机躲到暗处去。
小孩并不掩饰,“那你为什么不施展出来?”
乌克娜娜作恍然大悟状,“喔——赫苏白女士没告诉你,强行突破驶卷史封印会有致命风险吗?你现在走,我可以考虑不告你的状。”
“大人都喜欢吓唬小孩。”
“谜亚星,上。”
小孩回首看,谜亚星早不在原地,扫视一周竟也没发现人影。炽阳一出,夜色黯淡,极易隐藏。
小孩慌了,开始原地打转,“他在哪儿?”
“你猜?”
右耳传来声音。是男声——
远处火光映出人影,谜亚星从天而降,一把将其抓住,十分尊重地将他双手翻过来扣合,膝盖抵着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正摸上领带,欲扯下来绑人。
火光来处传来呼喊,“赫青,你别躲了。”紧接着对面草丛里冲出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艾瑞克!”谜亚星一喜,一个没注意小孩便滚了出去,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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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你好像认识他?”
谜亚星将自己的领带扯下来暂时为乌克娜娜包扎好。火把被重新点亮,两人跟着艾瑞克前往晚宴。
“小心脚下。”艾瑞克火把朝下,火光中乌克娜娜看清路中间的确有块碎石。
“他叫赫青。他是赫苏教堂研究社的核心成员。这个研究社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但赫青也绝对是里面最独特的存在。他的魔法能力你们应该见识过了。”
“炽阳。”乌克娜娜道。
“对。他们研究社每个月初一有魔法大赛。我偷着去观摩了一阵。我一直怀疑他不是超能力系,而是自然系的。”
谜亚星一惊,瞬时展开推理,“他控制的是太阳能量!月光是太阳的反光。可月光的能量结构和阳光已经天差地别,他竟还能从中汲取到太阳能量,并且发挥出爆炸的效果。”
“可惜他的炽阳太快了,如果不能近距离观摩,根本没办法确认。”艾瑞克叹道。
“他这么小,魔法能力竟然这么强大。”乌克娜娜感慨。
艾瑞克继续,“可喜的是赫青并不讨厌夸克族,而且她很受赫苏白的器重,否则赫苏白女士不会派他去攻击你们。或许是赫苏白女士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厌恶夸克族。”
乌克娜娜却道:“未必。赫苏家有饲养什么动物吗?体型很大的。”
“我没发现。怎么了?”
“其实我不认为是赫苏白派他来攻击我们。赫青想看我的魔法能力。可是赫苏白女士在教堂就已经知道我和谜亚星的驶卷史被封印了。
如果赫苏白希望我能强行挣脱封印,应当不会只派赫青一人。而且他来时提着一篮生肉,应该是去喂什么动物途中,临时起意。”
“看来你对赫苏家至少是研究社并不是秘密。他们都盯着你。”谜亚星沉声道。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单单要针对乌克娜娜?因为她体内的赫卡忒之力?祖宗的力量到了一个陌生人体内所以恼羞成怒了?
乌克娜娜还不知道谜亚星在进行怎样的头脑风暴,道:“艾瑞克,你怎么会在赫苏家?”
“这件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欧斯校长判断暗黑大帝会想拉拢赫苏家。而赫苏家一向不喜和夸克族亲近,前不久却去了我的成人礼,试探我的实力。这次又肯以一块叶鳞破例办两件事。他担心赫苏家会与暗黑大帝联手。所以让我来打探消息,也能接应你们。”
“她们真的在试图复活赫卡忒?”乌克娜娜迟疑道。
艾瑞克点头,“这是暗黑大帝唯一能利诱赫苏的事。雷顿长老说,整个赫苏家都建在复活赫卡忒的魔法阵上,而赫苏教堂便是阵心。经过我这些天的查证,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赫苏白女士……”乌克娜娜被她的执着震惊地不知该说什么。
赫苏白女士在自欺欺人,还是她竟也在怀疑赫卡忒对夸克族的真心?她的遗言明明不是回归报复。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又回到了眼前人上,“可是你与赫卡忒好像没有关系,赫苏家怎么会试探你?”
“我也不知道。”艾瑞克摇头,“运气好的话,晚宴会给我们答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注意到谜亚星脸色早已变得凝重。“复活?你们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两人应声,站定转身。乌克娜娜才想起谜亚星并不知道赫苏家一直致力于复活赫卡忒。
糟了。
“谜亚星。你别听他的。”
“艾瑞克还什么都没说呢。”谜亚星明显有些怒气掩藏在惊惧之下。
乌克娜娜尽量平静,“在黑暗里分裂的,必将因黑暗回来。”
“这是赫卡忒死前的预言。我在赫卡忒的意识空间里看到的。夸克族视它为诅咒,认为赫卡忒复活报复的宣言。暗黑族却蛰伏着窃喜,期待着极夜之夜的降临。而赫苏家,据说在赫卡忒死后的每一天都在为她的复活而努力。”
谜亚星迟迟没有回应,乌克娜娜搜刮着脑中的信息 补充道:“极夜之夜会持续三日,在今年秋天。据说那日整个萌学园,以及周遭所有的基于魔法存在的异空间都会陷入一片黑暗。夸克族人魔法受限,而暗黑族却会增强。”
“艾瑞克。”谜亚星的声音有点颤抖。
艾瑞克看着两人间涌动的情绪,望过来的眼神都祈求着什么。
祈求这是假的?
祈求他能说这是假的?
艾瑞克斟酌着:“虽然赫苏白女士对复活赫卡忒异常执着,却不是滥杀的恶人。再者没得到月之星能量前,她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谜亚星听出了艾瑞克话里的安慰之意,可这叫什么安慰,他只听出了背叛。
“原来欧斯校长早就知道我们此行是羊入虎口。他送我们进来,根本不是为了治我的红色图腾,根本不是为了切断月之星能量链接。”
谜亚星很少与艾瑞克站到对立面。
只是他难以接受欧斯校长的冒险做法,甚至艾瑞克会是他的助力者。
“欧斯校长的确是受了大长老锦囊的点拨,后面又和众长老商议后决定送你们来赫苏家的。他的确有所隐瞒,但我想他有他的用意。”
“乌克娜娜是复活赫卡忒的关键,对吗?”谜亚星说得有些哽咽。
乌克娜娜忙提醒他,“是假的。我早就告诉你了,赫卡忒的遗言是想提醒我们有一个极夜之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谜亚星泪眼模糊,“可是他封了我们的驶卷史,我们两个一点魔法都使不出来。”
最后几乎咬着牙重复,“我们一点魔法都使不出来。”
乌克娜娜心神激荡,握住他的手,几乎发不出声音,“你看欧斯校长不是让艾瑞克来接应我们了吗?会没事的。”
“今天才第一天而已。”谜亚星难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多么艰难。
艾瑞克想附和着答应,嗓子却被堵住般,涩得说不出一个字。欧斯校长的阵法竟然会让他们一点魔法也使不出来。艾瑞克一时竟觉无颜相对,干脆侧过身去。
乌克娜娜令谜亚星正视着自己,“极夜之夜没到我就不会有危险。我也不会成为谁的容器,乌克娜娜就是乌克娜娜。”
谜亚星仿佛失了魂,又仿佛此刻才找回自己的魂魄,“要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反正从小就是这样想的。”
不知何时,又听谜亚星开口,“艾瑞克,你要帮我们,还是欧斯校长?”
艾瑞克当然知道这不冲突,可是他受不了谜亚星和乌克娜娜和他一步之遥,却咫尺天涯。
守护萌学园,守护人类是他被赋予的责任。可是他真正想守护的人,是你们。
他释然一笑,“当然帮你们。”
“乌克娜娜,你要注意。赫苏白女士的主要目标是你,我来三日,她不屑见我。得知你今日来,赫苏家提前将所有核心成员都被召回。而他们现在都在晚宴上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