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秋,越往后越冷。秋风算不上刺骨。但依旧让人冷得发哆嗦沈清禾。从小身子就比较虚弱。这种天气。放在一间这么暖和的屋。还有点冻感冒呢。现在怎么熬过去呢?
天刚亮透,外头的风就穿巷而过,刮得院外树枝簌簌作响。院里潮气重,青石地面终日潮凉,踩上去带着刺骨的寒意。沈清禾。冻得有些发抖
住进林家小院这些时日,沈清禾早已摸清了院内的作息规矩。她每日天微亮便起身梳洗,开窗透气,静坐读书,安分守礼度日,从不敢有半分懈怠。这毕竟不是她的家。寄人篱下的生活本该如此。
自周砚归家后,她更是处处留心避嫌。白日里大多待在东厢房,院中稍有动静便不出门,谨守男女礼数。长久这般克制安分,邻里的闲言碎语慢慢平息,再也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可她常常也在想,这样真的有点累了。每天循规蹈矩的干活。过着这样的生活是很安稳。但是她。偶尔坐在桌前。也会发呆,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分钟。甚至可能是一天。他在想这种生活应该怎么改变,靠她自己的努力。她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只有靠自己
今日晨起,身子却格外沉滞。
沈清禾睁开眼时,只觉头昏沉沉的,四肢发软,连指尖都是凉透的。昨夜窗缝漏了一宿冷风,悄无声息着了凉。
她静坐片刻,缓过那阵眩晕,照旧起身穿衣梳洗。自从入孵以来,只穿着这一件衣服。因为不好意思给林氏要衣服穿。若张口也是给的。但是她在想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怎么还好意思麻烦
陈氏还在偏屋收拾,院里静悄悄的。沈清禾没打算声张。不过是轻微风寒,算不得大病,若是特意言说,反倒显得娇气,平白给林氏添累赘。寄人篱下,最忌讳无端添麻烦。
她拢紧身上素色布衫,推门走出厢房,打算去灶房打些热水。
刚踏出廊下,一股凛冽秋风迎面扫来,吹得她身形一晃,脚步瞬间虚浮几分。
“清禾?”
不远处传来温和的女声。
林氏提着一早刚买的青菜立在院中,抬眼望见她,当即停下脚步。
往日的沈清禾眉眼清亮、身姿端正,今日却面色泛白、唇色浅淡,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整个人看着虚弱没精神。
林氏当即放下手中菜篮,快步上前:“你身子不舒服?”
沈清禾抬眸,勉强稳住神色,轻轻摇头:“没有的,表姑,许是晨间风大,有些凉罢了。”
她尽量把身子站得笔直,脚步稳住。让别人看的像平常一样别无二致。不想让,林氏因为她担忧。便强撑着说,表姑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可林氏说。傻孩子都这样了,你告诉我你没事。既然你住到我们家里。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不要怕,给我们添麻烦。
林氏哪里会被她骗过。
她伸手轻轻贴了贴沈清禾的额头,不烫,只是一片微凉。看着她恹恹无力的模样,心底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傻孩子,难受便直说,硬撑着做什么。”
林氏不由分说,扶着她的胳膊,将人缓缓送回东厢房落座,语气温和又笃定:“今日不用忙活任何事,也不必读书费眼,乖乖在房里歇着。”
说罢,她转身径直走向灶房。
片刻后,屋外传来柴火燃烧的轻响,淡淡的烟火暖意慢慢飘进屋内。
陈氏听见动静匆匆赶来,一见沈清禾苍白的脸色,顿时忧心忡忡:“小姐,可是冻着受寒了?”
沈清禾轻轻摇头,低声安抚乳母:“不妨事,一点小毛病。”
自双亲离世、家道倾覆,她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冷暖。漂泊一路,看人冷眼、听人闲语,凡事隐忍克制,早已不敢奢求旁人体恤。
没等多久,林氏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
白粥熬得软糯软烂,冒着袅袅热气,碗心卧着一颗圆润的鸡蛋,朴素简单,却满是真心。
“趁热喝了暖暖身子。”林氏将温热的瓷碗递到她手中,语气朴实温柔,“喝完躺着捂一捂,发点汗就好了,别硬扛。”
温热的碗壁熨烫着冰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满身寒凉。
沈清禾捧着粥碗,心口微微发酸。
她寄居此处,无依无靠,本就是旁人眼中的累赘。可林氏从未苛待过半分,反倒事事体恤、时时照拂,连这点细微的风寒都放在心上。
她垂眸轻声道谢:“多谢表姑。”
“跟我何须这般客气。”林氏看着她乖巧隐忍的模样,满心怜惜,轻轻叹了口气,“你安心在此住着,有我一日,便不会让你受委屈。”
窗外秋风萧瑟,寒意阵阵侵人。
可小小的厢房之内,却被这一碗热粥、一席温情烘得暖意融融。
沈清禾小口抿着温热的米粥,心底一片澄澈温热。万分感恩表姑对待他。像对待亲女儿一样
颠沛半生,浮沉落魄,最难得这般朴素真诚的善意。她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底,暗暗期许往后岁岁安稳,不负他人温柔相护。在这里好是感觉到。父亲母亲还在世的一般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