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宅中日常

住进东厢房之后，日子便慢慢步入了平淡的日常。

天刚蒙蒙亮，院中便会传来细碎动静。林氏早早起身生火做饭，烟火气息缓缓漫过院落。沈清禾也改掉了从前闺阁里慵懒的作息，天光微亮便起身梳洗，不再贪睡。因为他知道。在这里没有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能收留你已是，恩上加恩

白日多数时候，她便坐在窗前书桌前，翻看一路随身携带的书卷。书页边角被旅途磨得发皱，却是她仅存的念想。陈氏也不肯闲着，时常主动帮林氏分担家务，洗衣、洒扫、整理杂物，尽可能多做些活计，不愿白白受人接济。她也不愿出去

林氏待她宽厚温和，三餐虽不算丰盛，却总是温热可口，偶尔还会匀出布料，让陈氏替沈清禾缝补衣裳。只是林家本就家境普通，骤然多了两个人的开销，处处都要精打细算，日子过得省俭。

又想起旧宅之事。她不相信父亲这么一个正直的人，对国家不利，对百姓不利的事情。看着林氏在一旁忙活沈清禾。不禁感到一些愧疚感。如果家中没有变故，就不会来麻烦林氏，林氏。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现在还要照顾她们

沈清禾渐渐摸清了宅院的情形。林氏丈夫早逝，家中只有独子周砚，常年在外游学，很少归家。平日里院里安安静静，少有外人登门，少了许多纷扰。

可即便院门紧闭，巷子里的闲言碎语依旧会随风飘进来。街坊邻里议论林氏心善过头，平白收留落难的外乡人，无端增加自家负担。那些话语隔着院墙，时断时续，偶尔会落到东厢房的窗下。

沈清禾听见，却从不与旁人争辩。她心里清楚，世态人情本就如此，落难之人，难免会遭人非议。争辩无用，唯有安分守己，少惹是非，才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陈氏每每听见外头的闲话，便满心忧虑，私下反复叮嘱沈清禾，万事收敛锋芒，切莫露出昔日世家小姐的骄矜，免得给表姑招来更多口舌。

沈清禾。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不能说不难过吧，只是不能在人间落泪。白天她依旧干活读书，晚上她抱着那本旧书，眼泪落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如果父亲母亲你们还在多好啊。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女儿

这日午后，暖阳洒落天井，枝叶投下斑驳影子。沈清禾读完一卷书，放下笔走到院中。林氏正坐在廊下缝补衣物，针线在指间来回穿梭。

见她出来，林氏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地说道：“看你日日勤读，不曾荒废学业。只是北城不比江南，世道人情大不相同，往后有空，也该多看看世间百态。”

沈清禾微微欠身，恭敬应答：“表姑教诲，我记在心中。”

她抬眼望向头顶一方小小的天空。眼下虽有安身落脚之处，可双亲早已不在，故土遥遥千里，前路依旧渺茫。这座小院是庇护，却也时刻提醒她，自己终究是寄人篱下的外人。

秋风掠过庭院，吹动枝头残叶。

表面平静的宅居生活之下，潜藏的波澜，正悄悄酝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