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风常归
自五岁那年莲塘初见,温迪就成了往生堂院子里不请自来的常客。蒙德的风顺着海岸线吹到璃月港,总能精准找到后院那棵老桂树,绿衣诗人抱着酒葫芦翻墙头,口袋里永远塞着给归尘的蒲公英糖,琴袋里永远装着新写的小调。
春天他带回来蒲公英种子,归尘坐着轮椅,跟着他在桂树墙根撒了半圈,种子发了芽,开了一片淡黄的花,风一吹绒絮飘得满院都是,归尘就伸手抓,抓满一捧就吹散,说要送回蒙德去。夏天莲塘开了花,温迪推着她的轮椅绕着塘走,帮她摘最粉的荷花插在瓷瓶里,还偷摸拿钟离珍藏的雨前龙井泡荷花茶,被钟离撞见了也不慌,挠着头塞给归尘一块糖,让小丫头帮他说情。秋天桂花开了,归尘攒花瓣做糕,永远给温迪留最大的那块,温迪就坐在桂树下弹竖琴,给归尘讲风起地的露珠,讲风龙废墟的星星,讲高塔孤王当年吹过北境的风。冬天璃月港落了雪,归尘腿会疼,温迪就召一缕软风裹着她的膝盖,钟离坐在旁边,用带着岩力的掌心慢慢给她揉,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炭炉,听归尘念新写的北境商道策论,谁都不说将来的事,只过好当下的日子。
日子慢悠悠过,归尘长到十六岁,出落得清清秀秀,虽然一直坐在轮椅上,性子却稳得像钟离,心思又灵动得像风,帮钟离打点往生堂的文书,还帮忙整理了三年北境商路的档案,把旧商道上容易出事的风口都标得明明白白。那年秋分,天权星亲自带着天枢星的印信来了往生堂,说七星议会全票通过,请归尘出山做天枢星,管璃月民生和南北商道,位置尊崇,正好适配她一直以来整理的商道方略。
天权星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墙头上就冒出了温迪的绿帽子,他翻下来,手里还攥着温软的风神神印,石桌上刚摆好新蒸的桂花糕,他也没急着吃,只是坐下来,认认真真把当年的事全说了——从她刚出生时生之执政的安排,从她血脉里的半块风神神格,从迭卡拉庇安未了结的护守执念,说到蒙德空缺了百年的主神之位,说完了,他和钟离一起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归尘,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给她。
归尘捻了捻手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的糯米,才笑着开口:“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呀。”她抬手,召出一缕风,风里裹着蒙德蒲公英的软香,也裹着璃月桂花的甜香,“每次北风起我腿疼,都能听见风里有人说要守着路口,每次我摸你五岁给我的那只旧草风车,都能感觉到血脉里有东西在跳。钟离先生不催我,你也不催我,我就慢慢等自己长大,等你们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温迪愣了愣,追问:“那你选哪一个?是留在璃月做你的天枢星,还是跟我回蒙德接风神位?”
“我为什么要选?”归尘弯着眼睛笑,还是当年那个捞桂花的小丫头透亮的模样,“风本来就没有边界啊。北境旧商道,一头连着璃月,一头连着蒙德,迭卡拉庇安要守的旅人,既是璃月的商队,也是蒙德的游客。我接下风神神格,管蒙德的风,也照样能管北境商道;每年春夏天我去蒙德巡境,秋冬天我回璃月坐堂,桂花糕我要吃,蒲公英糖我也要吃,钟离先生的墨我要磨,温迪的新曲我也要听,不行吗?”
钟离先笑了,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纵容:“我早就说过,她比我们都通透。”
温迪反应过来,也笑得直拍石桌,拿起那块最大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好啊好啊!我本来就是个爱偷懒的风神,正愁没人帮我跑北境那片荒路,这下刚好!以后我就只管弹琴蹭吃,政事都归你,太棒了!”
那天之后,温迪带着归尘去了蒙德风起地,她坐在大橡树下,血脉里的半块神格稳稳落定,迭卡拉庇安沉了千年的执念也安安心心化在了风里,数千年未了结的心愿终于落了地。
如今很多年过去,往生堂的老桂树每年还是开得满院香,墙头上总蹲着一个抱酒葫芦的绿衣诗人,对着院子喊:“归尘——你的桂花糕留了吗?”院子里总会传来清脆的回应,轮椅扶手上的草风车永远转得欢快,廊下的钟离永远温着两盏茶,等着他的孩子和蹭吃的诗人进门。风从蒙德来,带着蒲公英香,停在璃月的桂香里,从来都不用被迫二选一,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所有4
书里的氛围好暖,看得人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