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迹(续十六)
层层围住的人墙、声声恳切的阻拦、所有人拼尽全力的护短,终究没能困住濒临崩溃的宋亚轩。
心底压着的那张体检单、那句来不及听的叮嘱、宋玄日渐耗尽的余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可以忍伪装、忍监视、忍对立、忍常年的抑郁煎熬。
但他忍不了——至亲之人独自扛着绝症,瞒着他默默等死。
“让开。”
这是宋亚轩第一次,用带着冷意与执拗的语气对众人说话。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眼底温顺软糯的外壳彻底碎裂,只剩通红眼底的慌乱与痛彻心扉的急切。
众人一愣的瞬间,宋亚轩猛地侧身,轻巧挣开所有人的阻拦。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依旧是那套无人能及的利落身手,完全颠覆了平日温顺新人的模样。
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狂奔冲出民宿大门。
“亚轩!”
刘耀文心脏骤缩,第一时间拔腿追上去。
丁程鑫脸色大变,立刻紧随其后。
贺峻霖、爱妻、张真源全员跟上,马嘉祺与严浩翔眼神沉到底,快步追出。
敖子逸僵在原地两秒,满心不安与愧疚,也立刻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以为宋亚轩是执拗赌气、非要去找宋玄对峙妥协,怕他受委屈、被拿捏、被更深地禁锢。
没人知道,少年狂奔的终点,是他撑到极限、快要诀别的唯一亲人。
一行七人,全员紧随,一路追着宋亚轩的身影,奔向市中心最顶层的集团写字楼。
黑色玻璃幕墙的大楼冰冷肃穆,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无人阻拦。
宋亚轩一路无阻,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红丝密布,浑身绷着濒临崩塌的情绪。
他顾不上任何规矩、任何伪装、任何需要演戏的分寸。
这一刻,没有新人宋亚轩,没有对立下属。
只有一个快要失去哥哥的弟弟。
电梯抵达顶层,空旷的总裁办公区安静得可怕。
宋亚轩抬手,直接一把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哐——”
大门应声而开。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干净冷冽、极简高级,没有任何监控,没有一枚针孔摄像头,没有任何记录设备。
这里是宋玄整座商业帝国里,唯一一处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不用演戏、无需设防的净土。
也是他唯一留给自己,和留给宋亚轩的安全角落。
办公室内,宋玄正单手抵着胸口,靠在落地窗前隐忍喘息。
病痛带来的钝痛连绵不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他刚处理完最后一批给宋亚轩的后路资产转移,正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绝境。
听见开门声,他骤然抬眼。
撞进眼底的,是浑身凌乱、眼眶通红、眼底蓄满破碎泪光、偏执又崩溃的宋亚轩。
宋玄浑身一僵。
他从未见过弟弟这般失态。
多年针锋相对的演戏、常年克制隐忍的疏离、次次监控前的冰冷对立,都没能让宋亚轩露出半分脆弱。
可此刻,少年红着眼,直直盯着他,眼底的委屈、愤怒、恐慌、心疼,翻涌成一片汹涌的红海。
“亚轩,你怎么——”
宋玄话音未落,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刘耀文、丁程鑫、贺峻霖、爱妻、张真源、马嘉祺、严浩翔、敖子逸,所有人尽数赶到。
八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内对峙的两人,神色各异,满心震愕。
下一秒。
马嘉祺抬手,反手彻底关上办公室大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闭合。
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所有路人视线、所有潜在窥探。
彻底锁死了这片无监控、无伪装、无演戏的绝对私密空间。
门外是全世界的棋局与伪装。
门内,是即将彻底撕开所有谎言、所有对立、所有隐忍真相的残局。
全员静默伫立,目光沉沉落在屋内两人身上。
他们不懂所有真相。
但他们清清楚楚看见——
高高在上、冷漠偏执、步步紧逼的总裁宋玄,眼底没了半分强势掌控,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疼惜。
而那个永远温顺隐忍、默默硬扛一切的宋亚轩,红着眼,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藏了一辈子的、最痛最真的模样。
所有的演戏,到此。
彻底失效。1
作者大大这情绪拿捏得太准啦,太会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