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裳静静地看着窗帘外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她松开手,窗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T恤松垮,却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
肌肤雪白,泛着健康的光泽,长发微乱,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慵懒的柔软,唇色是自然的粉润。
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里安静地卧着,像一滴未干的墨。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锁骨下方一枚淡红色的痕迹。
那是昨晚顾行舟情动时留下的。
镜中人眼神纯澈,肌肤却带着暧昧印记,这种反差,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挺有意思。
她轻轻拉低了一点领口,让那枚痕迹在晨光下更清晰可见,然后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带着三分羞怯的柔软笑容。
完美。
顾行舟端着简单的早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霓裳微微低着头,侧脸柔和,脖颈修长,领口处那抹淡红若隐若现。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看他,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又温柔。
顾行舟的心又被击中了。
他放下托盘,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餐桌边。"快吃,凉了不好。"
早餐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蛋,还有温热的牛奶。
很简单,但顾行舟做得很用心。
两人安静地吃着。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看她小口咬着吐司,腮帮子微微鼓起,看她端起牛奶杯时纤细的手指和低垂的睫毛。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很美好。
"下午有什么安排?"顾行舟问,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最好一整天。
沈霓裳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说:"下午……画室那边还有点东西要收尾。系里有个讲座,想去听听。"
"我陪你去。"
顾行舟立刻说。
"不用啦,学长你下午不是有训练吗?"沈霓裳摇摇头,眼神温顺,"我自己去就好,很近的。"
顾行舟想起确实有个重要的训练赛,皱了皱眉。
"那结束后我去画室接你,一起吃饭。"
"嗯。"
沈霓裳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吃完饭,顾行舟送沈霓裳回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林荫道旁。
他倾身过去帮她解安全带,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他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沈霓裳似乎有些紧张,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抿。
"晚上等我电话。"
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她脸颊。
"好。"
沈霓裳小声应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笑容干净明媚,然后转身,步履轻盈地走进了校门。
顾行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心里那份不舍和想要时刻黏着她的念头,愈发强烈。
沈霓裳走了一段,拐了个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路去了艺术系大楼后面的小花园。
那里僻静,她猜柳嫣然会在那里。
果然,柳嫣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看到沈霓裳独自走来,她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怨毒的火光。
"沈霓裳!"她冲过来,声音嘶哑,"你得意了是不是?他为了你跟我分手!他带你过夜!你装什么清纯!"
沈霓裳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米白色的棉质长裙显得她愈发干净清透。
"嫣然,你冷静一点。"
沈霓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和学长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柳嫣然尖笑起来,眼泪却流了下来,"那是什么样?他为了你跟我分手!他带你回公寓!沈霓裳,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远处零星经过的人侧目。
沈霓裳微微蹙起眉,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侮辱的难过和隐忍。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依旧温和:"嫣然,这里人来人往,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行舟……学长他要是知道你又这样,只会更讨厌你。"
听到"行舟"这个亲昵的称呼,柳嫣然脸色更差了。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霓裳:"你叫得可真亲热啊!沈霓裳,你别得意!顾行舟不过是图个新鲜,玩腻了就会把你一脚踢开!像你这种——"
"像我这种什么?"沈霓裳忽然打断她,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清凌凌的,直直看向柳嫣然,"家境普通,只会努力画画,不小心得到学长一点帮助,就要被你这样辱骂和威胁的人吗?"
她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底映出柳嫣然扭曲的倒影。
"嫣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漂亮,骄傲,有很多人喜欢,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呢?"
她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惋惜和困惑,仿佛真的在为柳嫣然的堕落感到难过。
这副纯然无辜、站在道德制高点同情她的样子,更让柳嫣然崩溃。
同情就是看不起。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打过去。
沈霓裳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怜悯。
柳嫣然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沈霓裳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她领口处隐约可见的印记,猛地收回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沈霓裳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校花,如今蜷缩在地上。
真是个可怜的失败者啊。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完全笼罩住了柳嫣然。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不懂事者的无奈,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背影纤细,姿态优美,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像个不染尘埃的仙女。
留下柳嫣然一个人,在空旷的花园里,被自己的嫉妒吞噬。
沈霓裳走出一段距离,拿出手机,点开顾行舟的微信。
她没有打字,而是按住语音键,将手机凑近唇边。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丝委屈,却又努力强撑着平静:
"学长……我刚碰到嫣然了,她……好像还是很难过,我跟她说了,让她别钻牛角尖,可她还是听不进去……我有点担心她,你……你要不要,有空的时候,也劝劝她?毕竟你们以前……哎,算了,我不该多嘴的。学长你忙吧,我没事。"
语音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唇角弯了弯。
她多善良,多懂事。
被前任当面辱骂,不仅不记恨,还反过来担心对方,甚至"不识大体"地劝男友去关心前任。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心疼,不更觉得前任面目可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