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男友成了我的黏人疯狗（17）

深夜，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草木清气，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宿舍楼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顾行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被他放在枕头底下，但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反反复复。

沈霓裳那张雨中侧影的照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照片里那份带着湿意的忧伤，和她本人柔软又偶尔怯怯的模样交织在一起，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又想起了阶梯教室里的偶遇，伞下并肩走过的短短一段路，她手腕微凉的触感，还有她最后回头那一眼时眼尾泪痣微微一弯的弧度。

这些细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盘旋，将柳嫣然那些质问和抱怨衬托得愈发刺耳难忍。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在提醒他：顾行舟，你有女朋友，你不该对别的女生产生这种过分的关注和怜惜。

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反驳：可是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安静、努力，还总被无辜牵连。

帮帮她，关心一下，只是出于基本的善良，不是吗？

在这种自我撕扯中，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顾行舟几乎是立刻将它抽了出来。

不是柳嫣然。

是沈霓裳。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学长，睡了吗？】

没有任何表情符号，语气平平，却让顾行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这么晚，她怎么会突然发消息？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

他立刻打字回复：【还没，怎么了？】

发送过去后，他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这一次，沈霓裳回复得不算快，隔了大约一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音频文件的链接，标注着【偶然听到的 ꒦ິ^꒦ິ】。

下面附了一行小字，语气带着迟疑和不安：

【学长，我知道我不该多事……但今天晚上，我去图书馆还书，回来的时候抄近路，经过小花园那边……好像听到嫣然在和别人说话，声音有点激动……提到了你和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没敢靠近，但用手机录了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听，可我觉得……或许你应该知道。】

顾行舟的眉头瞬间拧紧。

小花园？柳嫣然和别人议论他，还提到了沈霓裳？用词激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开了那个音频链接。

耳机里传来夜晚花园特有的虫鸣和风声，背景音有些远，但两个女生的对话依然清晰可辨。

确实是柳嫣然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也耳熟，是她宿舍里那个跟班。

柳嫣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充满了怨毒：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顾行舟他最近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窍！为了那个沈霓裳，跟我吵了多少次？今天还为了她挂我电话！"

"哎呀嫣然，你消消气，顾行舟可能就是看她可怜，帮个忙而已，那种女生，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

"帮忙？我看他是被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勾住了！"

柳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沈霓裳那个贱人，表面上装得跟小白兔似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发骚呢！顾行舟也是没见识，这种货色也看得上！"

"你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嫣然，你得防着点，我听说，沈霓裳最近总是一个人往画室那边跑，还去听什么公开课……"

"她敢！"柳嫣然几乎是在尖叫，"顾行舟是我的！谁也别想碰！那个狐狸精，她也配？我告诉你，我早就想好怎么收拾她了！不是喜欢装清纯吗？我就让她在学校里身败名裂！看顾行舟还要不要她！"

录音到这里，传来一阵拉扯和含糊的劝阻声，另一个女生似乎在劝柳嫣然冷静，然后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音频到此结束。

顾行舟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耳机里柳嫣然那些充满侮辱性和恶意的词语——"贱人"、"发骚"、"货色"、"狐狸精"、"让她身败名裂"……

每一个词，都让他感到陌生和骇然。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柳嫣然吗？

那个虽然骄纵但在他面前总是甜美撒娇的女朋友？

醉酒或许能让人失态，但说出的往往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柳嫣然对沈霓裳的恨意，竟然如此深重。

甚至已经想到了要收拾她，让她身败名裂！

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沈霓裳找他帮了几次忙，仅仅是因为他对沈霓裳多了几分关注和怜惜。

强烈的愤怒和后怕席卷了顾行舟。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不知道这些话，柳嫣然会在背地里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他将沈霓裳卷入了这场风波，是他给了柳嫣然嫉恨的理由。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和沈霓裳的对话框。

那条语音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点开，再次听到她轻柔又带着不安的声音：

"学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听这个……我只是有点害怕……"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听到那样的威胁，又是一个人……

顾行舟再也顾不上什么避嫌和拉扯，直接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录音我听了。】

【对不起，是我让你卷入这些事。】

【别怕，她不敢动你。我会处理。】

【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僻静的地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很晚了，快休息。】

【别多想，有我在。】

几乎是消息送达的下一秒，沈霓裳的回复就来了。

依旧是一条语音。

顾行舟点开。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带着点不自觉的依赖和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微颤：

"嗯……谢谢学长。”

“有学长这句话，我就不怕了……学长，你真好。"

语音很短，但那句"你真好"和全然信赖的语气，带给顾行舟一阵酸涩的悸动。

那颗藏在唇后的小虎牙，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

他没有再回文字，而是也按住语音键，低声说了一句：

"嗯，睡吧。"

然后，他退出微信，将那个音频文件保存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茶褐色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犹豫和迷茫。

是时候跟柳嫣然彻底说清楚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