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九嶷来电，隔空试探交锋

晨光穿过薄雾，给街道抹上一层灰白。

程一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黑色太极图标已经自动闪退，通讯记录里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通话痕迹。

老杜提着铁锹快步走过来，脸色煞白：“真是那个姓裴的？他在电话里放什么屁了？！”

“他拿我妈威胁我。”程一舟把手机揣进兜里，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明晚子时，南华街117号楼顶，让我带图纸过去。”

“不能去！这是个死套！”老杜急得直跺脚，手里的铁锹在水泥地上砸出脆响，“他既然敢约在阵眼正中央，那就是把屠刀磨好了等你伸脖子！十年前你爸就是这么被他逼死的！”

“杜叔，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退路吗？”程一舟转过身，看着老杜的眼睛，“就算我不去，我妈明天中午也活不成。他能让医院的氧气阀门‘意外老化’，就能让任何意外落在我和我妈头上。”

老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颓然靠在门框上。

“而且，他急了。”程一舟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老杜一愣：“他急了？他稳操胜券，他急什么？”

“如果他真的一切尽在掌握，就不会大费周章给我打这个电话。”程一舟走回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困’字，“我昨晚破了李胖身上引的天斩煞，又拔了外围三个吸煞的引气点。这个‘困’字大阵的气脉已经失衡了。他必须在明晚子时前把阵眼彻底锁死，否则八栋大楼的凶煞就会开始躁动。他找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我手里这半张图纸上的中宫生门图。”

程一舟把父亲的手绘图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纸张除了霉味，还隐隐透着一股极其特殊的朱砂与松烟墨混合的气息。

“我爸当年留了个心眼。”程一舟翻到图纸背面，“这行‘阵眼之下三米’的小字，是用隐形荧光粉调和朱砂写的，只有遇到强烈的紫外光或者特定的地气才会显形。裴九嶷当年从我爸手里夺走的，只是大阵的外轮廓，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阵眼启动点差了三米！”

老杜倒吸一口冷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对。”程一舟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怀里的防水布袋，“差这三米，他启动的就不是生门借寿，而是万煞噬魂。所以，他必须拿到这半张图，确认阵眼的绝对坐标。”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老杜攥紧了拳头。

“给他演场戏。”程一舟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条加密号码，直接回拨了过去。

盲音响了整整五声。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两枚铁核桃极富韵律的摩擦声。

“想通了？”裴九嶷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

程一舟的嗓音瞬间变了，变得有些颤抖、干涩，甚至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愤怒：“裴先生……我妈只是个病人，当年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放过她，图纸我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上位者对蝼蚁臣服时的满意：“一舟，你是个孝顺孩子。你父亲要是有你一半懂变通，今天省城风水协会的会长位子上，坐的就是他。”

“我凭什么信你？”程一舟咬着牙，呼吸急促，“你当年杀了我爸，现在还想杀我灭口！”

“杀人是最下乘的手段。”裴九嶷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核桃，“你父亲是自绝于天地气运，不是我杀的。只要你明晚乖乖带着图纸上来，跪在你父亲跳楼的位置磕三个头，把当年的因果彻底了结，我不仅保你母亲一生无虞，天乾集团副总裁的位置，我也能给你留一把交椅。”

“好……明晚十二点，南华街天台见。”程一舟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极度绝望中做出的妥协。

“聪明的选择。”

电话挂断。

程一舟脸上的惊恐和颤抖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一片冻结千里的冰寒。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老杜说：“杜叔，去租一辆厢式货车，买四捆最粗的高压绝缘胶带、两袋工业生石灰，还有一把重型液压剪。今晚十一点，咱们先进南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