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被踹得哗啦啦直响,外头还夹杂着两个年轻小混混嘴里不干不净的叫骂。
老杜抄起墙角的一根镀锌钢管就要冲过去,程一舟伸手把他拦住了。
“杜叔,把灯拉了。”程一舟低声说。
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外头老街的路灯透过卷帘门顶部的通气孔,漏进几道惨白的光柱。
程一舟走到卷帘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皮。
他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间铺子门外的空间结构——门脸正对着马路对面两栋新建商住楼之间的狭窄风道,平时白天车水马龙气流杂乱还不显,但到了凌晨一点之后,这条风道就会凝聚成一道极其凌厉的直冲气流。
巧的是,这道气流的正中心,就在铺子门前台阶下三步的位置。
“老程!开门!”李胖在门外吐了口唾沫,“白天算老子倒霉,现在裴先生的助理发话了,只要把你手里那张图纸交出来,再拿五十万封口费,天乾集团就放你和你妈一条生路!不然明早你妈就得从医院窗口掉下去!”
程一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右手扣住卷帘门底部的锁扣,猛地往上一拉!
“哗啦!!!”
铁皮卷帘门急速升起,扬起一片尘土。
门外站着三个人。李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夹克,脖子上套了个护颈,手里拎着根甩棍。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小黄毛,嘴里叼着烟,手里各提着一把沉甸甸的管钳。
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李胖头顶稀疏的几绺头发乱飞。
“哟,肯露头了?”李胖狞笑着走上台阶,用甩棍指着程一舟的鼻尖,“小兔崽子,白天跟老子装神弄鬼,真当老子是被吓大的?裴先生的助理说了,你爸当年的图纸还有半张在你手里,交出来!”
程一舟站在门槛内,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李胖,你站在那儿别动。”
李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脚下看了看:“咋地?你还在地上埋雷了?”
“没埋雷。”程一舟抬手指了指马路正对面,“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八分。你头顶正对着盛安大厦和金贸中心中间那道缝。白天有车流挡着,现在整条街就你嗓门最大。”
后头一个黄毛啐了一口:“胖哥,别跟这小子废话,削他!”
黄毛拎着管钳就要往前冲,李胖却莫名觉得脖颈子后头冒出一股透骨的凉气。他正想往后退一步,脚底下却像被水泥灌住了一样,沉重得拔不出来。
手腕上的黑檀木珠在程一舟袖口里发烫。
程一舟眼底的视线微微聚焦。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微观视野里,正对面两栋高楼夹缝间,一股被急速压缩的高空冷气流,正顺着无形的物理风道呼啸而来。那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那是时速超过六十公里的定向穿堂涡流,正好砸在门前三步的位置!
“退!往后退!”李胖突然感觉天灵盖发紧,像是有人悬空用一根钢针顶住了他的百会穴,浑身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晚了。”程一舟冷冷吐出两个字。
凌晨三点整。
高空涡流轰然砸落!
没有轰鸣声,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破空爆鸣。站在门前的李胖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球瞬间充血外凸,整张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那股高密度的低频气流直接轰击在他的前胸和脑门上。李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脖子般的公鸭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紧接着,一股恶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胖的黑裤子裆部迅速渗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淌。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两只手死命抠着自己的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吐着白沫:“救……救命……喘不上气……有鬼……有刀……”
后面的两个黄毛当场吓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见程一舟动手,程一舟从头到尾甚至连门槛都没迈出来一步,李胖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跪地尿了裤子,还抽得像个羊角风发作的疯子!
“鬼啊!”一个黄毛扔下管钳,怪叫一声扭头就跑,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另一个黄毛吓得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别……别杀我!不关我的事!”
程一舟迈步走下台阶,停在李胖面前。
高空的气流还在呼啸,但程一舟站的角度偏了三十公分,刚好避开了风刃的切削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样的李胖。
“这间铺子,我杜叔住了十二年都没事。”程一舟蹲下身,从李胖手里拿过那根冰凉的甩棍,啪的一声在水泥地上砸得弯曲变形,“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心术正的人,走正道;心术不正的人,才会被煞气撞断脊梁骨。”
李胖伏在地上,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着,额头在地砖上磕得鲜血直流:“程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图纸不是我要的,是天乾集团的赵助理……他明晚要亲自去南华街封阵……求你放过我……”
“滚。”程一舟吐出一个字。
李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巷口逃窜,裤裆里一路滴滴答答,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老杜拎着镀锌管走出门,看着地上的水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小子……真被吓破胆了。”
“他活不过三个月。”程一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天斩煞入体,心肺功能受损,再加上他本来就坏事做尽心虚胆寒,神经系统已经崩溃了。”
他转过头,看着马路对面漆黑的天际线。
“明晚,南华街。裴九嶷的助理要去封阵。”程一舟转了转手腕上的黑檀木珠,“杜叔,收拾东西,咱们去把那块石头挖出来。”1
五星好评!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