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天刚亮透。
程一舟的手机就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是房主。
电话一接通,对方颤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大师?你还活着吗?”
程一舟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活着,上来吧。”
房主上楼的脚步声很虚,门开了条缝,他先探个脑袋在门口张望了足足三十秒,确认程一舟完好无损地站在客厅里,才敢迈步进来。
一进门,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咦?”
房主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五圈,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感觉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昨天进来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凉,有人推我,今天……今天没了!”
程一舟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你家那面穿衣镜,位置不对。”
他走到主卧门口,靠着门框。
“入户门和落地窗正对,本来就会形成空气对流,风水上管这个叫‘穿堂煞’。”
房主愣住了,一脸茫然。
“穿堂煞?啥玩意儿?”
“物理上,叫空气动力学Bug。”程一舟换了个他可能听得懂的说法,“一个空间结构的漏洞,你那面镜子正好摆在了一个聚焦的关键点上,把原本分散的气流汇集成了一条稳定的风道,从门口直通窗口。”
他顿了顿,看着房主越来越白的脸。
“走在这条风道上的人,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持续地、轻微地往前推。一次两次没感觉,但推久了,就会形成路径依赖,身体会习惯这种感觉。习惯了,就会自己走到窗口去。”
房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我爸……”
程一舟点了点头。
“你爸应该有固定的习惯,比如每天晚饭后都在同一个位置看电视,走的路线正好就在风道上。”
“三个月,足够让一个人的肌肉形成记忆了。”
“所以,他不是自己想跳楼,而是身体‘习惯性’地,帮他迈出了那一步。”
房主腿一软,扶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冷汗从他稀疏的头发里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
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缓过劲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大师,你等一下,等一下……”
他手指发抖,点开银行APP,输了好几次密码才成功。
说好的是三千。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一舟收到了到账提醒。
“您的账户尾号xxxx入账人民币5000.00元。”
备注写着:救命钱。
房主转完账,双手合十,对着程一舟拜了拜,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救命!”
程一舟收起手机,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房主追到门口,塞给他一张名片。
“大师,以后有朋友需要看房子,我一定给您介绍!”
电梯下到一楼。
程一舟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明显小一号的廉价西装,热得满头大汗,脸色却有些白。
胖子看见程一舟,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但还是硬堆起笑脸凑了过来,拱了拱手。
“程师傅好手段啊,一晚上就把这宅子的煞给破了。”
程一舟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挂着的工作牌上。
发黄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几个字:鼎信地产中介。
他行李箱里,父亲的遗物中,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工作牌。
只是父亲那张,边角已经开裂,照片也泛了黄。
程一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
“你卖这房子之前,知道里面有煞?”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说。
“程师傅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中介,哪懂这些……”
程一舟往前逼近一步,一米八的个子带着一股压迫感,声音压得极低。
“普通中介,不会专门守在楼下,等一个破煞的人出来。”
“你到底是谁的人?”
胖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白了,额头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程一舟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胖子的背影狼狈地消失在街角,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这栋楼拍了一张照片。
打开地图,在上面标注了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拨通了老杜的电话。
“杜叔,有人在盯我!!”1
书荒可冲,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