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不自觉偏爱

浴室水声淅沥，温热的雾气缓缓漫出来。

我安静坐在床边，目光无处安放，只能乖乖垂着，安静等待。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下。

左奇函穿着黑色宽松家居服走出来，发丝微湿，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褪去西装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少年慵懒的松弛，却依旧清冷疏离。

他抬眼，看见我还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坐姿端正，安安静静，像个乖乖听话的小学生。

眼底那点微妙的异样，又深了几分。

别的女孩新婚夜，要么紧张羞涩，要么刻意讨好。

唯独温妤妗。

安静、温顺、不攀附、不刻意。

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

偌大的婚床，宽敞得离谱。

两个人各睡一边，中间空出一大片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我从小规矩惯了，睡觉安分至极，一动不动，尽量缩在最侧边，不打扰他半分。

黑暗里，呼吸轻浅。

我以为他应该早已习惯独处，不会在意。

可身侧的少年，却迟迟没有闭眼。

左奇函侧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无意识看向身侧的女孩。

女孩侧躺着，眉眼温顺，睫毛纤长，侧脸干净柔和。

整个人软软的、淡淡的，干净得不像话。

她太乖了。

乖得让他从未有过的、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扑上来讨好他的人。

可这个联姻来的妻子。

不争、不抢、不闹、不粘人。

甚至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安分守己。

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一夜无眠。

不是尴尬。

是左奇函第一次，身边躺着一个人，却不反感，甚至觉得安静安稳。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开始不排斥她的存在了。

第二天清晨。

我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到他。

洗漱、换衣服、下楼，全程轻得像一阵风。

厨房阿姨早早备好早餐。

我安静坐在餐桌旁，乖乖吃早餐，不急不躁，举止得体温柔。

左奇函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阳光落在女孩身上，温柔干净，岁月静好。

他脚步微顿。

从前冷清空旷的别墅，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有了人的温度。

他坐在我对面，目光落在我乖巧安静的小脸上。

我愣了一下。

他喉间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早餐吃到一半，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晚宁】两个字。

是苏晚宁，我最好的闺蜜。

苏晚宁性子和我完全相反，明媚张扬，敢说敢做。她不是顶级豪门出身，但家里家底殷实，性格爽利，也是京圈圈子里少数敢直言不讳的人。婚前她就一直担心我这场联姻，怕我受委屈。

我看向对面的左奇函，带着一点征询的意味。

他起身，临走前多看了我手机屏幕一眼，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苏晚宁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炸出来

挂断电话，我心里暖融融的。苏晚宁永远是我的底气。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阿姨开门，苏晚宁拎着一大袋甜品和奶茶快步走进客厅，一身亮色连衣裙，明媚耀眼。她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别墅，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们坐在落地窗边低声聊天，没注意大门被推开。

左奇函提前结束会议回来了。

他原本打算回来拿一份文件，进门就看见沙发上两个女孩。

温妤妗眉眼弯弯，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笑意，不再是面对他时那种拘谨温顺。旁边坐着的女孩明艳灵动，正手舞足蹈跟她说话。

苏晚宁率先察觉到门口的视线，转头，对上左奇函深邃冷沉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大方起身，不卑不亢

左奇函目光掠过她，最后落回笑眼弯弯的温妤妗身上，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许，微微颔首

他没有多停留，径直上楼拿文件。

苏晚宁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悄悄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

我轻轻点头，心里却莫名想起刚刚左奇函进门时，看向我的那一眼。 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