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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孤独地小岛(10)

观迎来到怪怪世界

敲门声还在一下,一下,缓慢地撞在木门上,声音闷闷的,像是外面的东西不敢直接闯进来。

薄荷揉了揉眼睛,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侧耳听着那道声响,低声问:“敲门的是谁?镜里的那个女人?”

沈阳把日记本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眼底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木门,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它不敢进来。”

日记本放在两人中间,纸页边缘泛着潮湿的咸腥气,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

敲门声停了。

屋外静得诡异,连海风掠过树梢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过几秒,贴着木板的地方,缓缓渗进来一缕灰白的雾气,雾气没有往里蔓延,只是停在门缝,安静地盘踞着。

沈阳伸手把薄荷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别靠近门,它在试探。等到天亮,海边藏着这个小岛所有的真相。”

薄荷盯着那缕雾气,心口发紧:“海边……会有什么?”

“那个没写完的故事,还有困住所有人的根源。”沈阳垂眸,重新扣紧日记本,“今晚熬过去,明天我们就去。”

门缝里的雾气忽然微微翻涌,一声极轻、带着委屈的叹息,隔着门板飘了进来。

那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像冰水顺着耳缝灌进骨头里,薄荷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屋内的煤油灯火苗猛地颤了三下,灯光骤然变暗,昏黄的光晕缩成小小一团,连周遭的影子都扭曲变形,贴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门缝的灰白雾气开始缓缓蠕动,不再安全。

地盘踞,一点点顺着地板缝隙往里渗,冰凉的湿意瞬间漫过脚面,带着挥之不去的海水腥腐味。

薄荷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喉咙发紧:“它……还在外面。”

沈阳神色平静,指尖始终抵着日记本的封皮,那本潮湿的本子像是一道屏障,稳稳压住屋内躁动的阴气。他目光沉沉盯着门缝:“它进不来。这本日记,是岛上唯一的规则漏洞。”

话音刚落,沉寂许久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试探,而是三长两短,节奏规整得诡异,力道越来越重,木门被震得微微发抖,木屑簌簌往下掉落。

门外传来细碎的、黏糊糊的摩挲声,像是湿漉漉的头发扫过木板,又像是冰冷的指甲在轻轻刮蹭门板。

“天亮……不要去海边……”

一道沙哑破碎的女声,贴着门缝挤进来,忽远忽近,带着海水浸泡过的嘶哑,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薄荷头皮发麻,猛地想起之前所有纸条的警示,攥着被褥的手指泛白:“它在阻止我们?海边的答案是陷阱?”

沈阳垂眸翻开日记本,原本空白的尾页,此刻竟自动浮现出一行湿漉漉的黑字,字迹扭曲歪斜,像是被人强行写下:天亮观海,见虚妄,破囚笼。

“不是陷阱。”沈阳指尖拂过冰凉的字迹,语气笃定,“它怕我们去海边,怕我们看见真正的真相。”

屋外的刮蹭声骤然变得疯狂,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尖响炸开,雾气瞬间暴涨,几乎要铺满半个房间。

可无论雾气如何翻涌、敲门声如何凶狠,始终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挡在离床三尺外,寸步难进。

夜色愈发浓稠,窗外的海浪声骤然变大,哗哗的水声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东西正从深海里,慢慢往岸边靠近。

沈阳合上书,抬眼望向漆黑的窗纸:“它在拖延时间。熬过今晚,日出之时,就是破局的时候。”

薄荷望着晃动的门窗,死死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天亮与未知的海边真相。

夜色沉得发黑,整座小岛彻底断绝了人声,只剩狂暴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轰鸣不绝,像是地底的巨兽在持续嘶吼。

屋内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火苗缩成一点微弱的橘光,随时都会被黑暗吞灭。

三尺之外的灰白雾气彻底沸腾了,密密麻麻贴着地面翻滚、蠕动,无数细碎的黑影在雾里穿梭游走,看得人眼晕。门板被指甲疯狂抓挠的声音尖锐刺耳,密密麻麻的吱呀声填满整间小屋,木屑伴随着细小的灰粉簌簌剥落。

门外那道沙哑的女声开始反复呢喃,不再断断续续,而是贴着门缝一遍遍循环,语调偏执又阴冷:

“别去海边……不要去……留在岛上……永远留下……”

薄荷浑身肌肉紧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道无法逾越的雾色边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明明雾气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被日记本的力量死死阻隔,半步不得靠近,这种诡异的对峙,比直面鬼怪更让人窒息。

“它想困住我们,和之前所有留在岛上的人一样?”薄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阳微微颔首,指尖始终稳稳按住日记本封皮,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这座岛的囚笼,靠滞留活人维系。它不敢杀人,只能蛊惑、恐吓,让人心甘情愿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抓门声、呢喃声骤然骤停。

周遭瞬间死寂,死寂得令人心悸。

狂风、浪声、异响尽数消失,整座小岛安静得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动静。

极致的寂静里,窗外传来轻轻的、赤脚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声。

嗒、嗒、嗒。

缓慢,均匀,一步步从海边的方向,朝着小屋走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

杂乱又整齐的赤脚脚步声层层叠叠,由远及近,踩在细碎的沙砾上,无声无息,却精准地压迫着屋内两人的神经。

薄荷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糊着旧纸的窗面,不知何时,印上了无数道湿漉漉的人形黑影。

黑影紧紧贴着窗纸,轮廓模糊,浑身淌着冰冷的海水,密密麻麻挤满了整面窗户,沉默地、一动不动地往屋里窥视。

与此同时,日记本的纸页开始无风自动,哗啦啦快速翻动。

原本稳定的雾色屏障开始剧烈震颤,边缘不断扭曲、淡化,那道挡住诡异之物的无形界限,正在一点点松动。

雾气里传出低沉的、类似潮水涌动的怪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隔着屏障,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

沈阳眼神一凝,立刻双手按住翻飞的纸页,沉声道:“它们在集合,等屏障彻底碎裂。”

薄荷心口剧烈狂跳:“屏障撑不到天亮?”

“能撑。”沈阳抬眼,望向黑压压的窗户,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它们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的危机,从不在深夜,在日出的海边。”

就在这时,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再度变化,原本扭曲的黑字缓缓变淡,新的字迹缓缓渗出纸面,带着淡淡的海水印记:

夜聚百影,朝破万囚。日出海平线,见岛之本。

字迹浮现的瞬间,屋外所有黑影骤然齐齐一僵。

下一秒,整间小屋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彻底包裹,窗上所有黑影,缓缓、缓缓地抬起了虚无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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