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看到这种情况,立马从手中拿出一粒米撒在地上,没过一会,镜中的女人便传来一阵嘶吼声。
那嘶吼尖锐刺耳,像是皮肉被灼烧一般,她探出镜面的苍白手掌猛地缩了回去,在碎镜片后疯狂抓挠,白雾也跟着剧烈翻滚,不敢再往前逼近半步。
等薄荷忙完,转过头,便看见沈阳手上又拿了一张纸条,薄荷疑惑问:“这张纸条又是哪里来的?”
沈阳指了指镜子,然后说:“从镜中掉出来的。”
“啊。”薄荷轻轻惊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张泛黄发皱的纸条上。
“来,过来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沈阳和薄荷拿着纸条,低头看见上面字:“我好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要我想要的......”后面似乎还有什么字,只是没来得及写。
薄荷正打算研究一下,却见沈阳翻了纸条的背面,上面的字更潦草,歪歪扭扭,只有短短两个字:“救命”。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镜里的嘶吼慢慢弱了,只剩下低低的呜咽,不再是刚才那股充满恨意的调子。
薄荷心头一沉,小声道:“难道……她不是害人的那个?她也是被人困住的?”
沈阳指尖摩挲着纸上晕开的墨痕,眉头拧得很紧,视线扫过满地碎裂的镜片:“不一定。写求救的人,有可能是她,也有可能是更早被关在镜子里的其他人。”
就在这时,地上那粒米忽然泛起淡淡的微光,原本躁动的白雾缓缓向后退去,镜面上破碎的纹路里,慢慢浮起一行极淡的小字。
微光淡淡的,浮在碎镜片之间,字迹浅得几乎要融进灰蒙蒙的镜面里,两人凑近些才能看清:
“他们说我疯了,把我锁进镜里,拿钥匙封住出口。”
薄荷屏住呼吸,下意识看向沈阳手里那把铜钥匙:“锁的不是门,是镜子?”
沈阳没有应声,指尖捏紧钥匙,目光沉沉地看向镜中。镜里的女人不再嘶吼,单薄的身子缩在镜片碎片之后,长发乱糟糟遮住大半张脸,断断续续的哭声飘出来,听着格外凄楚。
“我只是想离开这座岛……”她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了之前的怨毒,“他们不肯放我走,说小岛的人,生来就不能离开。”
地上那粒米的光还在持续,白雾往后退得更远,走廊里原本堵死的退路,露出一小段空隙。
薄荷心里乱了,低声问:“那我们……要不要把钥匙给她?拿到钥匙,她是不是就能离开镜子了?”
沈阳摇了摇头,视线扫过纸条上那反复的质问,又望向镜面:“先别急。副本的规则不会这么简单。如果钥匙放她出去,真的只是离开小岛这么简单,就不会有这么多警告了。”
话音刚落,镜中的女人忽然抬起头,被发丝盖住的眼窝,隐隐透出一点暗红。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腔调,温柔的外壳底下,藏着另一层阴冷:
“你们帮我,我可以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不用在岛上熬七天。”
薄荷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沈阳身侧靠了靠。
沈阳抬眼,平静地对上镜中的那双眼睛:“离开的代价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瞬,碎镜片轻轻震颤,周遭的温度又开始往下落。
走廊远处,忽然传来断断续续、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地朝着木屋这边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屋外的沙土上,沙沙响成一片,分不清有多少人。
镜中的女人听到动静,肩膀猛地一缩,眼底那点暗红迅速褪去,又变回委屈无助的模样,声音发颤:“是岛上的人……他们来了,他们不会放过外来者的。快,把钥匙给我,我能护住你们。”
薄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头看向沈阳,手心冒出冷汗。
沈阳没有被她的话牵动,他侧耳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另一只手把纸条折好收进衣兜,铜钥匙稳稳攥在掌心:“她在借我们对抗岛上的人,可我们不知道,她出来之后,又会做什么。”
“可是外面那些NPC,看起来也不好对付。”薄荷低声说。
“两边都不能信。”沈阳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四周,视线落在梳妆台底下,那里露出一小截生锈的铁链,“困住她的从来不止钥匙,还有这面镜子和铁链。”
屋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木屋门口。
“吱呀——”老旧木门被外力缓缓推动,一股混着海腥和泥土的味道涌了进来。几个穿着灰布旧衣裳的人影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双眼空洞,直直盯着房间里的两人。
为首那人喉咙里发出沉闷沙哑的声响:“外来的人,不要听镜里东西的谎话。放着它,岛才能安稳。”
镜中的女人立刻尖叫起来,白雾再次翻涌,朝着门口的人影冲过去:“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
白雾和那些灰衣人影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人影往后退了半步,身上的布料飞快褪色。
薄荷想起地上那粒米的效力还在,悄悄往沈阳旁边挪了半步,做好随时再拿出米的准备。
沈阳抬眼,在混乱的声响里冷静开口:“你们把她封在镜子里,理由是什么?”
为首的灰衣人空洞的眼珠转向沈阳,缓缓吐出一句话:
“她想要带走小岛的根基,根基一走,整座岛都会沉进海里。”
镜中的女人疯狂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疯狂:“根基?不过是你们困住所有人的枷锁!凭什么我们一辈子困在这座孤岛上!”
两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地上的米粒微光慢慢变淡,眼看就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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