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HYBE练习室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高强度的编舞练习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疲惫的味道。
“休息十分钟!”编舞老师拍了拍手。
成员们像被抽干了力气的玩偶,瘫倒在地板上。田柾国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各位,前台收到的快递,寄件人是‘大邱李奶奶’。”
原本死气沉沉的练习室瞬间活了过来。
“是大邱!”金泰亨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是奶奶寄来的!”
“快拆开快拆开!我好像闻到了黄豆粉的味道!”朴智旻也不累了,凑过来帮忙拆胶带。
纸箱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泡沫纸,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十几个密封罐。
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天他们在李望舒家吃过的、奶奶亲手做的黄豆粉打糕,还有几大包真空包装的酱蟹和辣萝卜块。
“哇……”金硕珍拿起一个罐子,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奶奶居然寄了这么多过来。这得做多久啊。”
“上面有字条。”闵玧其从箱子底部抽出一张淡黄色的信纸。
那是李望舒奶奶特有的、工整却略显颤抖的笔迹。
金硕珍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致我也很疼爱的七个孙子们:
首尔的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练习辛苦了,要多吃点才能长身体。打糕是早上刚打的,怕坏了,特意多放了糖,吃的时候记得配热茶。
还有,玧其啊,不要太逼自己,累了就回来睡觉。望舒说你们最近在减肥,但奶奶觉得,你们太瘦了,看着心疼。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在奶奶心里,你们永远是最棒的孩子。
爱你们的奶奶。”
练习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金硕珍念信时微微颤抖的声音。
金泰亨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写着“给泰亨:多吃点,别挑食”的罐子,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泰亨啊?”郑号锡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金泰亨猛地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想家了……”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我想奶奶了,想大邱的街道,想家门口的那条狗……我觉得自己好久没回家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脆弱,像是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像太阳一样的少年。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名利场,他们被要求坚强,被要求完美,被要求做无所不能的偶像。但这一罐来自大邱的打糕,这封手写的信,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变回了那个也会想家、也会委屈的小男孩。
“泰亨哥……”田柾国慌了手脚,想去抱他,又怕碰疼了他。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望舒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走了进来。她原本是来接他们去吃庆功宴的,却看到了这满地的狼藉和哭成泪人的金泰亨。
“怎么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收起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金泰亨身边,蹲下身。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安慰“别哭了”或者“没事的”,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把金泰亨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
“想哭就哭吧,泰亨啊。”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团棉花,接住了金泰亨所有的眼泪,“想家不是丢人的事。这说明你心里有爱你的地方,也有爱你的人。”
金泰亨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李望舒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眼眶红红的成员。
“都过来吧。”她轻声说。
下一秒,六个少年围了上来。他们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小兽。
李望舒的手穿过他们的发丝,轻轻抚摸着。
“奶奶的信里说了,不管你们飞得多高,大邱永远有一盏灯是为你们亮着的。”她拿起那个密封罐,打开盖子,拿出一块有些变形的打糕,递到金泰亨嘴边,“尝尝看,虽然卖相不好了,但味道应该没变。”
金泰亨抽噎着,张开嘴咬了一口。
熟悉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黄豆的香气,和那天在奶奶家吃到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李望舒笑着问。
金泰亨用力地点点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吃……谢谢小月亮,谢谢奶奶。”
“傻瓜。”李望舒拿纸巾帮他擦掉眼泪,“吃饱了,我们就有力气继续前进了,对不对?”
“嗯!”
七个人围坐在那个大纸箱旁,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打糕,吃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练习室里却暖烘烘的。
闵玧其坐在角落里,看着被成员们围在中间、温柔地给每个人递纸巾的李望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了一条只有他们自己可见的动态:
【最好的避风港。】
这一刻,他们不是防弹少年团,只是七个被爱包围的孩子。
而那份来自大邱的爱,将伴随他们,走过未来的每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