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铜壶往身边推了推,像是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也一起推开。可指尖刚碰到壶身,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原来热水壶的温度,已经悄悄降下去了。
阿沅愣了愣。
她不知道谢无妄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她只记得,他走的时候,铜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壶壁烫得她根本不敢碰。现在,壶身只是温温的,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没了最开始的那股灼人的温度。
时间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阿沅把耳朵贴在铜壶上,想听听里面还有没有水流动的声音。可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着耳膜,一下比一下快。
她突然有点慌。
以前在破庙里的时候,她也经常一个人待着。那时候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哭了、喊了,也不会有人听见,也不会有人在意。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知道,这屋子里有一个人,会给她熬粥,会给她暖手,会骂她“笨死了”却还是会蹲下来给她捡碎片。
可他现在不在。
阿沅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她开始后悔。
她后悔刚才没有多问谢无妄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后悔刚才没有抓住他的衣袖,让他晚一点再走;她甚至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乖乖点头,为什么不撒个娇,让他把自己也带出去。
哪怕是被他拎着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拎出去,也比现在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强。
“哔剥。”
火盆里的炭火又炸了一声。
阿沅猛地抬起头,以为是谢无妄回来了。可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盏昏暗的油灯,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她失望地垂下头,眼眶有点酸。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炭火的声音,不是麻雀的声音,也不是风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很轻,很脆。
阿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磕到了铜壶,发出“哐当”一声响。可她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哥哥!”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门被推开了。
谢无妄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他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油纸包。他看见阿沅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跑什么?”他伸手扶住她,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摔了怎么办?”
阿沅被他扶住,整个人靠在他的胳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混着外面冰雪的味道,冷冽又干净。
“我……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谢无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小脑袋,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胡说什么。”他松开手,转身关上门,把外面的寒风关在了外面,“我说了去打野兔,就一定会回来。”
他把野兔扔在厨房的案板上,然后把那个油纸包递给阿沅。
“拿着。”
阿沅接过油纸包,摸了摸。里面是硬硬的、圆圆的东西,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是什么呀?”她问。
“桂花糕。”谢无妄走到火盆边,蹲下身,重新拨了拨炭火,“下山的时候看见的。你不是说想吃甜的吗?”
阿沅愣住了。
她记得,那是三天前的事了。那天她喝粥的时候,不小心把粥洒在了桌子上,谢无妄一边骂她“馋猫”,一边给她擦桌子。她当时小声说了一句“要是能有甜的东西吃就好了”。
她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原来他听见了。
阿沅拆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的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
“好吃吗?”谢无妄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可阿沅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吃!”阿沅用力地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霜,“哥哥买的,最好吃了!”
谢无妄没有回头。
可阿沅看见,他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1
太好嗑了,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