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李叔的梦境,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花草树木,熟悉的庄园,熟悉的一切。
熟悉的东西里,少了荆棘与破旧的一切。
“还真是对庄园念念不忘呢。”我抬眼看着一切,呢喃:“李叔,一直持献梦境,真的开心吗?”
推开门,吱呀声消失了,改新了很多。
抬头,另一个‘我’和余清同排而坐,李叔则慈祥的迎接着客人,我盯了很久,久到梦境中的天色暗下之时,久到泪流满面之时。
原来,我也会有人在意。
即使那个‘我’是替代品。
我胡乱擦了下眼泪,踏进花园。
“李叔,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能让在意我的人死了。”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似乎因为我这个外来者变得乌云密布。
许多植物开始剧烈生长,包裹住了唯一可以通往客房的入口,然后越长越多,朝我缓缓缠来。
“两个梦境都是一样的招式,无聊,还不如去死。”我跟了个懒腰,“死了才自由。”
闭眼。
睁眼。
气势一瞬间变得如猛虎一般,幽抬起手,念诵咒语,荆棘全部斩断,入口显现。
可一切哪能如愿?
荆棘呈断裂之势再次长出,将入口封死。
“啧,还真是长得快。”幽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有些疑惑,这还是幽第一次吃亏。
幽用身体控制权一次又一次将荆棘斩断,直至精疲力尽。
“断了再生,永生的植物?”我观察着一切,“和我一样的能力?”
越想越觉得正确。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等于无解。
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复活。
又是条死路?
幽又试了很久无果,道:“这荆棘的能力明显是才变成如此,我猜它是因为外来者而改变的。它的能力有可能不是永生,而是因果得果。”
因果得果?
我恍然大悟。
荆棘就像一块明镜,照射出闯入者的能力,从而转移到自身。
而弱点就是,如果荆棘感受不到闯入者气息,那么它的能力就会消失。
“憋气!”
我提醒道。
幽也想到了,他毫不犹豫的憋气。
植物动了动,缠绕着退回了暗处。
入口重新显现。
“趁现在!”我心下一喜,再次命令道。
幽冲过去打开客房入口,祥和的场面映入眼帘,与外面天差地别。
踏进去,门自动关闭。
李叔变得僵硬,眼神空洞。
而梦境中的‘我’和余清则微笑的拧头看向我。
余清的嘴角咧开,眼睛中爬出虫子,而那些虫子,正吐着恶心的粘液朝我爬来。
“留下吧,梦境里多好啊?”梦境中的我开口了,“留下吧,像他一样自欺欺人不好吗?”
幽冷笑,毫不留情的回怼道:“你以为你谁都能蛊惑啊?陪你演演戏不错了。真以为自己宛如神仙?哦…你如果是神仙,那我就是天王老子,专门克死你。”
“你!”
梦境中的我被气得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脑海中看戏的我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
幽的嘴可是出了名的毒,把医生都逼走过。
但我没想到嘴毒这个技能在这里也能起到作用--增添了气势。
“你什么你?!”
我还在回忆往昔,被幽的话又唤了回来。
“词穷了?没上过学?还是不会说话?就这还蛊惑人心?”幽满脸嘲讽,“我呸,废物一个,能骂过我吗?”
梦境中的‘我’刚想发火,随即一想,道:“真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你一个只会躲在副人格身体里的废物,说我是废物,结果自己都不敢出来吧?哈哈哈哈哈。”
在脑海中的我听后一脸平淡,幽却气得不轻。
我占用了身体,以免副人格将这个‘我’撕碎。
梦境中的‘我’绝对不想体会到被撕碎的痛楚。
毕竟激将法对幽极其管用,对我,没用。
“当着我的面骂我?”我抱着小缘,“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站在我对面的‘我’哈哈大笑,嘲讽道:“你终于出来了。缩…头…乌…龟…”
幽听后,急了,开始在我脑海里大叫:“放我出去!我弄死她!她凭什么说你?!我要把她的尸体喂给这俩新娘!”
我扶了扶额头,被吵的头疼,抬眸淡淡道:“你真不怕我弄死你?”
她捧腹大笑,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据我所知,你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吧?也敢威胁我?”
“哦?”我眉梢一挑,眼神一暗,“打听我?”
梦中的‘我’笑的意味深长,似乎承认了自己的作风。
“你的弱点,缺点我都知道,你要怎么弄死我?”她故意停顿,有道,“包括你的副人格。”
我眼神再次暗了暗。
如果真如她所说,胜算很小。
那么。
太好了。
我又能死了。
一开始我或许确实是因为救人进来的,但如果梦里的‘我’有能力杀死我,我又何尝不可和他们一起死呢?
我们的关系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对友情。
我不会放弃自己死亡而去救他们的信念。
不对。
这不应该是我现在应该产生的感情。
我是冷血。
但这只是对自己。
我不会牵连别人。
可我现在想死,居然是想着拉着余清和李叔一起死。
是她的能力。
我猛的抬眸,一脸不可置信。
把一个人的感情抹去,对她居然如此容易?
还是说。
我的病加重了?
我必须尽快把李叔和余清救出去。
连累熟人的事,我做不到。
也不会做。
梦境中的‘我’咧开嘴角笑道:“居然能摆脱情绪漠视,那这样呢?”
她打了个响指。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死亡。
让别人死亡。
让自己死亡。
让自己下了地狱有人陪。
我咧开嘴角,笑的疯癫。
“一起死,真好。”
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缓慢的朝着李叔走去。
“李叔,你会陪我的。你会陪我的。”
咔嚓。
我的头颅滚落。
我手上的匕首化为长刀,将自己的头颅与脖子分离。
倒地的最后一秒,我将小缘扔给李叔。
我说过。
我冷静的时候一直这样。
宁愿自己死了。
宁愿自己受伤了。
也要保一个人。
偏执的护。
用自己的命护。
梦境里的‘我’显然愣住了。
我的头咕噜噜滚在她脚底。
诡异的,美丽的血花溅了她一脸。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一只血手抓住梦境中的‘我’,“该我了。”
头颅回到脖子上。
我咧开嘴角笑。
嗖。
她周围窜起火焰。
“你调查过我,当然也知道,我克死父母的事吧?”我死死攥着另一个‘我’,“我有免死金牌,你有吗?”
她终于怕了,整个人站立不稳的发颤。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可我在用行动告诉她,这个传说是真的。
……
三年前。
我还是个健康人。
我拥有幸福的生活,养父母待我如同公主。
当时,副本就出现了。
“叮,我是系统009,恭喜玩家获得灾死。”
依旧是系统。
但公布的能力却不同。
当时,我知道拥有能力就要进入副本,所以我告诉了家人。
那段时间,我和养父母一直担惊受怕,可到头来,什么也没发生。
我以为我是幸运之星,可一切才是痛苦的开始。
中秋节。
我的能力失控了。
我的养父母死在了火灾中。
当时没有一个人动过煤气罐。
但就在当时,煤气罐爆炸了。
养父母拼死将我推了出去,我成了唯一一个幸存者,也成了孤儿。
福利院。
我变得沉默寡言。
我不知道煤气罐是怎么爆炸的,我只知道,当时唯一两个爱我的家人也没有了。
可阴暗的我还是拥有了朋友。
我发誓,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可是。
我的能力再次失控了。
所有朋友,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了。
那时我才知道。
灾死,等于灾难死亡。
“叮,恭喜自我知道灾死使用方法,第一;产生彻底的开心,快乐,自由等正面情绪。第二;产生彻底的厌恶,憎恨,等等负面情绪。”
那时候我才知道。
我有了灾死这个能力后,就不能拥有情感了。
我。
把自己逼成了情感障碍。
逼成了冷血无情。
只有这样。
他们才会活着。
只有这样。
无辜的人才不会死亡。
……
梦境中的‘我’惨叫着消失在火海里。
李叔猛的清醒。
他看了看他周围的环境,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布偶,最后才看向我。
“你…”
梦境里的他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发生的一切,却没听到我们说什么。
“李叔。”我打断他,拿回布偶,只当是他和别人一样厌恶以及害怕自己,“你别担心,我自己走。”
“等等。”李叔开口拦住我,“你去哪?”
我想了想,毫不犹豫道:“去救人。”
李叔看着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转过身,看了李叔很久,叹气道:“李叔,别跟着了,我是灾星。”
李叔头一次没说话。
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小缘此时也醒了,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伤心,她只是用自己的布偶手轻轻拍了拍我,以示安慰。
其实分开这种事经历的多了就感受不到了。
可说不伤心是假的。
我看向小缘,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问:“你知道余清在哪吗?”
小缘思索了一会说:“这个梦境副本分为三层,现在这个第二层没有他,应该就在第三层了。”
我看向李叔,他还是沉默的盯着我,看上去是真打算一直跟着我。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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