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遍琴房外的银杏道。距离匿名专场已经三载光阴,安一橙坚持蛰伏,“橙子很甜”依旧是网络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音乐人。各类商业音乐邀约堆积在后台,她大多婉拒,把时间留给毕业论文与即兴创作,不急于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之下。
午后,琴房里余音尚未散尽,手机震动。是陈少熙。
从前的陈波瀚,已经正式更名。他发来一段田间实景的录音,风声混着少年清亮的嗓音:“表姐,我定下来了,要去录《种地吧》。接下来大半年扎根农田,和泥土打交道。不再盲目跑试镜,想沉下心找找自己。”
安一橙靠在琴凳上静静听完语音,指尖敲字回复,听他说起十位少年、一片荒地,说起期待与忐忑。她心底替他欢喜,也悄悄记下这片原野,想着往后或许能为这片土地谱一段旋律。
放下手机,一封新邮件跳出来,发件人是易烊千玺的工作室。
《小小的我》早已上线,口碑持续发酵。这三年他们因OST创作维系联系,线上对话永远围绕音乐,克制而疏离,他只知道“橙子很甜”,不知道匿名音乐人就是当年座谈会上那个安静的央音学生。
这次邮件附带一段他亲手录下的独白,并非工作沟通。
“最近反复听你交付的备选曲目,很多细碎的情绪,只有写歌的人才能捕捉。我一直好奇,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看待世界是什么模样。”
安一橙的心轻轻晃动。她斟酌许久,没有直白应答,录下一段钢琴即兴片段随邮件回传,附一行简短文字:“情绪藏在旋律里,不必探寻皮囊。”
没过多久,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是易烊千玺。是上次复盘会登记旁听信息留下的号码。
“下周有一场室内乐演奏会,我多了一张票。不知道安同学是否有空?”
安一橙望着屏幕愣神。
他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座谈会那个躲在后排的她,却还没有将她和橙子很甜重合。这是一次跳出工作之外的邀约。犹豫半晌,她回复:可以。
演奏会当晚,音乐厅光线柔和。他们并肩坐在观众席,全程没有过多交谈,一同沉浸在乐曲之中。中场休息,两人站在走廊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暮色。
易烊千玺侧头看向她,语气自然:“上次复盘会散场,和你一路聊起小人物故事,很难得遇到想法这么契合的人。”
安一橙垂眸轻笑:“只是刚好,我们都愿意留意普通人身上的光。”
“不止如此。”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有些共情的质感,和橙子很甜写在歌里的感觉一模一样。我总忍不住联想。”
她的心跳骤然提速,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音乐会结束,夜色更浓。两人慢慢步行,没有乘车。沿街路灯将影子拉长,话题从古典乐慢慢延伸到生活。他说起拍摄《小小的我》时留在心底的感触,她聊起在校园里写歌的安静日常,默契在闲谈里一点点滋生。
走到央音侧门,安一橙停下脚步。
“今晚很谢谢你。”
易烊千玺站在原地,目光认真:“和你聊天很舒服。希望以后,不止音乐会,还能有机会继续聊聊音乐。”
道别之后,安一橙独自走回宿舍楼。打开笔记本,新建工程,落笔构思写给陈少熙与十个勤天的曲子,定名《田上有风》。
而另一边,易烊千玺坐进车里,翻出耳机,循环播放《小小的我》那首主题曲。心底那个猜测不断生根。他还没有证据,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央音女生,和那位神秘音乐人之间,藏着一层没有揭开的秘密。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陈少熙发来的田间短视频,泥土、秧苗、落日,镜头一晃而过。
安一橙看着屏幕,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蛰伏不变,但两颗心,已经越过音乐的屏障,一点点靠近。1
文字写得很细腻,很能抓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