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央音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泛黄的乐谱纸页上。
安一橙刚结束一节作曲专业课,收拾谱本准备去往琴房,就被任课的李教授叫住。
老教授戴着细框眼镜,神色平和,没有旁人在场,走廊的人来人往都隔在几步之外。
“一橙,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安一橙心头微微一沉。她隐约猜到了谈话的方向,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依旧神色从容,跟着教授走进了安静的办公室。
办公室书架摆满曲集与理论典籍,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还停留在《山野赴月》专场的回放片段,旁边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编曲特征比对的笔记。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李教授示意她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最近全网热议的橙子很甜,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安一橙脊背微绷,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安静抬眸,坦然迎上教授的目光。没有狡辩,也没有立刻全盘坦白,只是静待下文。
“我听过你课堂上交的作业,听过你私下在琴房弹过的即兴片段,也完整听完了专场的全部曲目,还有刚刚流出的《微光同路》Demo。”
老教授的语气温和,却字字笃定。
“你的和声习惯,转调的处理方式,戏乐融合的巧思,还有旋律里独有的故土情怀,和橙子很甜的作品,几乎是完全同源。很多细节,是模仿不出来的。”
他没有向外宣扬,没有告诉其他学生,更没有把线索泄露到网络。这是属于师生之间,私下的点破。
“学校里不少同学已经在猜测,只是大家都被固有思维困住,觉得能写出这种量级作品的,不可能只是一个在校本科生。可我清楚,你的功底,完全撑得起这一切。”
安一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算是默认。
数年的匿名蛰伏,终究还是被最懂音乐的师长看穿。
“我不打算逼迫你立刻公开身份。”李教授靠向椅背,语气放缓,“我找你过来,不是要揭穿你,是想和你说说现实。”
“现在的局面,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你只是零散发歌,圈子里只有小部分人知晓。可《山野赴月》专场,加上《小小的我》OST的合作,你的作品曝光度已经达到顶峰。”
“乐评人、业内编曲人都在拆解你的创作痕迹,网上的线索一天天在收拢。就算你自己不主动现身,迟早会有旁人扒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就不是你自主选择的曝光,而是被舆论推着走到台前。”
老教授顿了顿,目光认真看向她:“两种路摆在你的面前。”
“第一条,继续保持匿名。可以继续创作,继续接合作,但要承担风险。一旦身份意外泄露,突如其来的流量、媒体、粉丝、各路邀约会汹涌而来,会打乱你在校求学的节奏,你的家人、身边的朋友,都有可能被卷入舆论漩涡。”
“第二条,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坦然公开。把安一橙和橙子很甜合二为一。好处是你掌握主动权,不用被动被人挖掘。但代价同样摆在那里,你会告别现在平静普通的学生生活,名利、非议、追捧会一并到来。”
“你要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安稳的校园求学,还是站在聚光灯下,堂堂正正做一名音乐人。”
一席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心湖,搅乱了安一橙心底原本摇摆不定的思绪。
这些道理,她不是没有想过。可从前总抱着侥幸,觉得还可以再藏一阵子。如今被师长摊开摆在眼前,所有的幻想都落回现实。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
安一橙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桌面的木纹。
她想起陈波瀚满怀憧憬的模样,想起安鹤一埋头拆解她旋律的样子,想起易烊千玺隔着音乐遥遥相望的惺惺相惜。想起自己重生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最初提笔写歌的初心。
她热爱音乐,可她也贪恋校园这份简单安稳。她不想因为突如其来的曝光,打乱身边人的生活。可她也不愿永远躲在幕后,永远只能以匿名的符号存在。
“老师,我明白。”安一橙轻声开口,“我会好好权衡。我不会仓促做决定,但我会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李教授点点头,没有继续施压:“我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但你也要记住,无论你选择哪条路,你的才华,都值得被看见。不要因为害怕风浪,就辜负自己笔下的旋律。”
谈话结束,安一橙走出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落在肩头,可心底却沉甸甸的。
手机接连弹出消息。
陈波瀚发来,分享了《微光同路》的乐评分析,满是赞叹。
安鹤一发来,问她有没有时间,想和她讨论曲子里的弦乐改编。
剧组那边发来消息,告知《微光同路》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预计会和电影的特别版物料同步上线。
所有人都在奔赴橙子很甜的光芒,却不知道,光芒的本体,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命运的拷问。
安一橙站在走廊,望着楼下来往的同学。
迷雾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被动曝光的风险悬在头顶,而主动破晓的选择权,牢牢握在她自己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琴房。
是继续蛰伏,还是择日登场?
答案,还需要她自己慢慢寻找。1
越看越上头,劳斯的笔力太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