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一点点沉进楼宇之间,央音琴房楼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零星几间琴房还亮着灯。安一橙习惯了这个时间留在这里,关上房门,把外界所有关于橙子很甜的猜测、讨论全都隔绝在外。
今天教授的提点一直在她心头盘旋,不是压力,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有人看懂了,却选择替她守住秘密,这份善意让她格外安心。她打开琴盖,指尖轻轻落在钢琴键上。
以本名安一橙发布的戏曲改编稿已经快要收尾,那是一首将秦腔小调与室内乐结合的作品。这一面的她,是认真求学、踏实钻研传统音乐的作曲系学生,作品严谨规整,处处透着学院派的功底。而另一边,“橙子很甜”的世界,却可以更加自由,去写人间烟火,写心底柔软的故事,填补这个世界空缺的流行旋律。
她很珍惜这样的分割。两个身份,都是自己,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表达。
手机搁在谱架旁,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波瀚发来的消息。他刚结束昆曲身段的训练,浑身都透着疲惫,字里行间却藏着对舞台的忐忑。
【表姐,今天排练小生的唱段,总觉得还差一点味道。我一直在听《风过旧山》,总觉得那曲子里有种很沉静的力量,要是我上台时,也能拥有那样从容的心境就好了。】
【橙子很甜老师真的太厉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她更多的国风新作。】
安一橙看着文字,心头轻轻一软。他依旧完全不知道,那份让他获得力量的旋律,正是出自表姐之手。她敲下回复:“别太逼自己,慢慢来,心境不是强求来的。累了就好好歇一歇,你的坚持本身就已经很珍贵了。”
没有透露半分,只以亲人的身份给予安慰。
没过多久,弟弟安鹤一也发来一段很短的录音,是他随手拉的一小段小提琴。音色干净清冷,带着少年独有的细腻。没有多余的话,只附了一句:“姐,你听听,这样的旋律有没有西北的感觉?”
安一橙戴上耳机,静静听完。琴声里的确有黄土高原的辽阔,只是还少了一点烟火的温度。她认真给他指出了几处细节,姐弟俩简单聊了几句,安鹤一便又回到练习之中。
处理完消息,安一橙重新低下头。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首新的歌,准备用橙子很甜的名字发布,歌名叫做《山野来信》。旋律并不激昂,像是有人站在山边,轻声诉说着思念,把远方故乡的风,寄到繁华喧嚣的北京城。
她不急着写完,一点点打磨歌词,调整和弦,把甘肃老家院子里的枣树、傍晚的云霞、奶奶哼唱的小调,悄悄揉进音符里面。这里没有复杂的戏曲板式,却藏着她最私人的乡愁。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她知道网上还有无数人在扒自己的身份,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可那些声音已经很难再扰乱她的心。教授说得对,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最重要。不必因为外界的期待仓促现身,也不必因为害怕曝光刻意停止创作。
写完最后一小段旋律,安一橙保存好工程文件。今晚只是初稿,还需要再放几天,沉淀打磨之后再决定什么时候悄悄上线。
走出琴房,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清冽的气息。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她抬头望向夜空,京城的星光很淡,可她的心里装着一整片黄土塬的月色。
前路依旧有未知的风浪,双重身份的裂痕还在缓慢扩大。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家人的牵挂、师长的守护,还有心中无数等待被写出来的旋律,都是她最坚实的底气。她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步调往前走,安静地等候那个水到渠成的时刻。1
怎么写得这么有氛围感啊,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