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枝条泡了五天之后,杯底冒出了几根白须。
孙千每天早上起来去阳台看一眼,须越长越多,缠在水里像一小团棉线。她数了数,差不多够了。周末那天她翻出一个空花盆,装好土,把枝条插进去,浇了水放在阴凉处缓苗。井柏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就种上了?”
“嗯。先缓几天。活了再搬太阳底下。”
“你怎么知道活没活?”
“看叶子。叶子挺着就是活了。蔫了就是没活。”
他看了那盆新插的绿萝一眼。跟旁边那盆剪过的老绿萝比,这盆小很多,只有几根枝条,叶子也不多。他看了一会儿。“多久能长到那么大?”
“一年吧。看养得好不好。”
“那慢慢养。”
她笑了一声。把花盆放好。转身回屋。他跟在后面。茶几上放着她的剧本。她坐下来翻了几页。他坐旁边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鱼。昨天超市买的。”
“你会做鱼?”
“学过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剧本。他在厨房里忙。鱼下锅的时候滋啦一声。她闻着味儿,觉得还行。端出来的时候卖相不错,鱼皮完整,葱丝姜丝铺得整齐。她夹了一筷子,嫩的,味道也进去了。她点了点头。
“可以。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在深圳的时候。有几次一个人不想做饭,就看视频学。”
“那你学了几道?”
“红烧、清蒸、糖醋。三种。”
“够用了。”
她低头吃鱼。他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电视开着。阳台上的花晒着傍晚的太阳。新插的那盆绿萝放在阴凉处,叶子挺着。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觉得应该能活。
吃完饭她收碗,他洗碗。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水声哗哗的。他冲干净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转身看着她。
“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看看。”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仰着头。他低头看了她两秒。
“千。”
“嗯。”
“你那个新本子要是定了,跟我说。”
“好。”
“不管在哪儿。”
“好。”
他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她没躲。窗外是北京春天的傍晚。厨房灯亮着。她站在他面前。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的。绿萝泡了五天长了根。新本子还没定。鱼做成了。他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