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话

那天晚上孙千躺在被窝里，又打开了那个小号。

她翻到时过井千超话，置顶的是一个汇总帖。她往下翻了翻，翻到最新几条。有一条帖子写着：“今天在早市碰到豹豹猫猫了！真人特别好看！特别配！我鼓起勇气说了话，他们人好好！我嗑的CP是真的！！！”

评论区几十条。“啊啊啊啊啊啊”“羡慕”“豹豹猫猫百年好合”“我就说时过井千是真的”。

她往下滑了滑。满屏都是“豹豹猫猫”。这个称呼她早就知道。冲浪这么多年，CP圈那套话术她门儿清。豹豹是井柏然，猫猫是她。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截图发给闺蜜笑过，说“我什么时候成猫了”。闺蜜回她“你本来就是猫系长相，认了吧”。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分析贴，是《早春晴朗》收官宴那天的。配图是她哭的那张截图，旁边是井柏然红着眼眶的截图。配文写：“今晚我哭死。这不是演的我真的不信。豹豹猫猫你们给我锁死。”

她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翻到另一条帖子，发帖的人把拍摄期的花絮剪了个合集，配乐很慢，镜头一个一个切过去。楼梯间他蹲下来、杀青夜他递外套、收官宴后台碰指尖。最后定格在一张杀青合照上，她和井柏然站在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配文写：“从戏里到戏外。从栾念尚之桃到井柏然孙千。时过井千永远是真的。”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井柏然。

“你看。”

他接过去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翻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剪得挺好。”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她们把你说哭了那段都截出来了。你眼眶红的那张。”

“我知道。我自己看过。”

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看的？”

“很早。拍完《早春晴朗》没多久。那时候超话刚建起来，人不多。我搜自己名字的时候看到的。”

“你搜自己名字干嘛？”

“看评价。演员不都这样。”

“那你看到她们说我们是真的，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觉得她们挺厉害的。什么都能看出来。”

“你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她们又没瞎编。楼梯间那场戏你确实哭了。收官宴我确实眼眶红了。都是真的。”

她看着他。他靠在床头，表情很平。她想起超话里那些帖子。她们说“豹豹猫猫是真的”，说“时过井千永远是真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什么都知道。

“柏然。”

“嗯。”

“你下次搜自己名字的时候，顺便看看超话。她们剪的视频比有些营销号好多了。”

“你让我看我自己CP超话？”

“怎么了？你自己说的，她们又没瞎编。”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去，重新打开超话。翻了一会儿，停在一个帖子上。她凑过去看，是一个粉丝画的Q版图，两只猫靠在一起，一只懒洋洋的，一只凶巴巴的。配文写：“豹豹猫猫今天也要好好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她。

“画得挺像。”

“哪只像我？”

“凶的那只。”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没躲，反而笑了一声。她靠过去，把手机拿回来。超话里还在更新。她翻到最后，看到一条新帖子，是几分钟前发的，配了一张早市的背影照。配文写：“不管以后怎么样，今天豹豹猫猫还好好的。”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外面是北京冬天的夜，风刮着窗户。她闭上眼。豹豹猫猫。她以前觉得这个称呼挺幼稚的。现在觉得还行。有人在背后信着他们，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