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废厂烽烟

天色是蒙着灰的淡青，装甲车碾过干裂的土地，碎石被车轮带起，敲打着车底板，发出持续细碎的哒哒声响。

江林坐在头车，指尖反复摩挲胸口口袋里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对讲机里持续传来各小队的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距离废弃化工厂还有八百米，视野开阔，暂未发现岗哨。”

“收到，保持静默。萨辛，你在前排观察，留意厂房侧面的暗哨位置。”江林沉声回应。

萨辛微微前倾身子，举着简易望远镜望向远处那片残破建筑。生锈的钢架歪斜地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墙面布满弹孔，荒草从水泥裂缝里疯狂生长。这就是军火商约定交易的地点。

“厂房正门有两个守卫，西侧仓库还有一处隐蔽出入口，大概率布置了警戒。”萨辛低声回报，“按照当地传闻，这批军火数量不小，对方至少二十人，携带自动武器。”

江林颔首，快速在脑中复盘战术：“A组跟我正面牵制，B组李瓒带队，从西侧迂回切断退路；本杰明，你负责掩护侧翼，防止敌人逃窜。记住，优先保护可能存在的人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交火。”

“明白。”通讯器里依次传来应答。

后方的车辆里，江岸和宋冉压低身子，紧紧抱着摄像机。裴筱楠把医疗包放在腿边，指尖扣着急救剪刀，神色沉静。

宋冉轻轻碰了碰江岸的胳膊：“紧张吗？”

江岸望向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背影，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担心他。但我们要守在预定的安全观测点，记录下一切。”

很快，车队停在洼地隐蔽处。队员们有序下车，分散潜行。江林抬手示意，队伍悄无声息地向废弃工厂包抄。

靠近厂房百米时，暗哨忽然察觉到异动，一声短促的警报骤然划破寂静。

“被发现了！准备接战！”江林低喝一声。

枪声瞬间炸开。子弹打在锈蚀钢板上，迸出密密麻麻的火星。守在正门的武装分子依托墙体还击，硝烟立刻弥漫开来。

本杰明迅速找好掩体，精准点射压制敌人火力。他动作干脆利落，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侧方动向，余光还时不时瞟向后方医疗组的方向。

“西侧仓库发现三名敌人！”李瓒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他带着小队绕到侧面，脚步稳而轻，目光扫过地面，警惕排查有没有埋藏的简易爆炸物。排雷是他的本能，哪怕此刻首要任务不是排雷。

萨辛借着荒草掩护，绕到厂房后方，摸清了敌人的后备人员位置，持续向江林实时传递场内人员变动：“仓库内部还有人，好像在转移武器箱！”

江林抓住火力间隙，抬手打出战术手势，带领A组突进正门。子弹擦着他上臂掠过，撕开一道浅伤口，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蔓延开。他没有停顿，继续推进。

观测点内，江岸稳稳托住摄像机，镜头牢牢对准厂房方向，将战场画面一一收录。宋冉在一旁快速记录，指尖飞快在笔记本上滑动。裴筱楠高度戒备，目光紧盯战场，随时准备前出救治伤员。

工厂内部，军火商头目见突围无望，恼羞成怒，打算引爆仓库里剩余的炸药，同归于尽。

“队长！仓库角落有爆炸装置！”一名队员高声示警。

“李瓒！”江林立刻呼叫。

“收到！”李瓒迅速突进仓库，快速俯身检查引线。周围子弹不断飞过，宋冉在远处看着，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攥住手里的笔。她相信李瓒，但恐惧依旧啃噬着她。

李瓒指尖沉稳，冷静拆解引信。几秒之后，咔嗒一声，装置失效。

“拆除完毕！”

与此同时，本杰明抓住机会突进，配合小队合围剩余武装分子。军火商头目试图从后门逃跑，被萨辛提前堵截，顺利制服。

枪声渐渐稀疏，硝烟缓缓飘散。

队员开始清点俘虏与武器弹药，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步枪、弹药箱全部被查获。没有人员牺牲，只有几名维和队员受了轻伤。

江林走到仓库门口，抬手擦去脸上的尘土。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观测点的方向。

江岸看到他安然站在那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眼眶一热，放下摄像机快步朝他跑去。

跑到近前，她才看见江林上臂的伤口渗出血迹。

“你又受伤了！”江岸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

“小伤。”江林弯起唇角，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我说过，会活着回来。平安符很管用。”

裴筱楠快步过来给江林处理新伤口，本杰明跟在她身后，手臂也蹭破一块皮，笑着调侃：“裴医生，也帮我看看，我也负伤了，需要专属照顾。”

裴筱楠抬眼瞥他，嘴角压不住笑意：“安分点，排队。”

李瓒和宋冉并肩走过来，宋冉伸手轻轻拂掉李瓒肩头的灰尘：“刚刚拆弹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我没事。”李瓒温柔看着她，“说了会平安。”

萨辛站在厂房高处，望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交易被摧毁，大量武器不会再流入村镇，很多平民可以免于灾祸。

几人一同望向厂房外，荒草之间，竟然生着一株小小的白色橄榄树苗，在硝烟未尽的风里，静静挺立。

战火尚未彻底熄灭，但这一刻，他们守住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所有人都平安活着。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