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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

玫瑰朝阳

两年后的春天,许稚欢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床时忽然一阵恶心,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江屹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许稚欢扶着洗手台,缓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昨晚吃坏东西了。”

江屹没有接话。他看着她泛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来。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许稚欢说,“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但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早上都恶心,闻见油烟味就想吐。江屹终于坐不住了,拉着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许稚欢看着那张报告单,愣了很久。

“江屹。”她开口,声音有点飘,“你看这个。”

江屹接过报告单,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报告单上写着:早孕,约六周。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怀孕了?”

许稚欢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嗯。”

江屹低头看着那张报告单,又抬起头,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烫。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许稚欢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江屹,你要当爸爸了。”

江屹看着她,眼眶忽然酸涩起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沉默了很久。许稚欢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许稚欢。”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谢谢你。”

许稚欢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

那天晚上,江屹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张报告单,看了又看。许稚欢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反复看那张纸,忍不住笑:“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江屹说,“再看一会儿。”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她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心里满满当当的。

怀孕的日子,比许稚欢想象中辛苦,也比她想象中踏实。江屹把花圃的事交给工人,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她孕吐厉害,吃不下东西,他就熬粥、炖汤、做清淡的小菜,一口一口喂她吃。她半夜腿抽筋,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帮她揉腿,揉到她重新睡着。

许稚欢有时候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江屹,你别太累了。”

“不累。”江屹说,“我乐意。”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秋天,许稚欢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她坐在庄园的秋千上,看着远处的花海,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江屹从花圃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许稚欢说,“他今天踢了我好几脚。”

江屹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真的?”

“真的。”许稚欢拉过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你摸摸。”

江屹的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过了几秒,他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踢动。他愣住了,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动了。”他说。

“嗯。”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他在跟你打招呼。”

江屹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掌心轻轻贴在上面,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她:“许稚欢,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江屹说。

许稚欢看着他,眼眶忽然酸涩起来。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你以后,要好好对我们。”

“好。”江屹说,“我会的。”

冬天,许稚欢的预产期临近了。江屹提前一个月就把医院附近的房间订好了,又收拾了一个待产包,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许稚欢看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包,忍不住笑:“江屹,你这是要把家搬过去吗?”

“多准备点,以防万一。”江屹说。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许稚欢在庄园里吃晚饭,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阵发紧。她放下筷子,看着江屹:“江屹,我好像……要生了。”

江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去医院。”

他扶着她上了车,一路开到医院。许稚欢被推进产房的时候,江屹站在门口,看着她被推远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他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乱成一团。

几个小时后,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女孩。”

江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愣住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她,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他看着她,眼眶忽然酸涩起来。

“许稚欢。”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她长得像你。”

许稚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弯了一下嘴角:“真的?”

“嗯。”江屹说,“像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又抬起头,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许稚欢。”他说,“谢谢你。”

许稚欢看着他,又哭又笑:“不客气。”

窗外飘着雪,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江屹坐在床边,抱着他们的女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稚欢,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