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珩的姑娘

许迟珩说要带姑娘回家，许妈妈从那天起就开始盼。

她每天给许迟珩打电话，问进展。许迟珩被问得烦了，干脆把电话挂了。许妈妈气得跟许爸爸抱怨：“你看看你儿子，什么态度！”

许爸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他答应带回来，就会带回来。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许妈妈说，“他都多大了，再不找对象，好姑娘都被挑走了！”

许爸爸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看报纸。

许稚欢在电话里听许妈妈抱怨，笑得不行。她挂了电话，转头跟江屹说：“我妈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媳妇，天天催我哥。”

江屹弯了一下嘴角：“你哥怎么说？”

“他说过几天带回来。”许稚欢说，“但我总觉得他在拖延。”

江屹没有接话。

一周后，许迟珩真的带人回来了。

那天是周末，许妈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许爸爸坐在沙发上，表面淡定，但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许稚欢和江屹也特意赶了回来，坐在客厅里等着。

门铃响的时候，许妈妈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门打开，许迟珩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姑娘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见许妈妈，弯了一下嘴角：“阿姨好，我叫周然。”

许妈妈愣了一瞬，然后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周然被许妈妈热情地迎进门。她换好鞋，看见客厅里坐着一圈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叔叔好，哥哥好……姐姐好？”

许稚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许稚欢，许迟珩的妹妹。这是江屹，我未婚夫。”

“哦哦。”周然点了点头，“你好你好。”

许迟珩站在旁边，伸手揽了一下周然的肩膀：“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周然被他揽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许迟珩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许妈妈端了水果出来，又给周然倒了一杯茶：“小周啊，你尝尝这个西瓜，可甜了。”

“谢谢阿姨。”周然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嗯，真甜。”

许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坐在她旁边，问东问西：“小周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小学老师。”周然说，“教语文的。”

“哎呀，老师好啊！”许妈妈眼睛一亮，“有耐心，会照顾人。”

周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阿姨过奖了。”

许迟珩在旁边插嘴：“妈，您别把人吓跑了。”

“我怎么了？”许妈妈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关心小周嘛。”

许迟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周然说：“我妈就这样，你别介意。”

周然笑了一下：“不介意，阿姨挺好的。”

许妈妈看着周然，越看越满意，又转头瞪了许迟珩一眼：“你看看人家小周，多有礼貌。你再看看你，整天没个正形。”

许迟珩：“……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怎么了？”许妈妈说，“亲儿子也没儿媳妇亲。”

许迟珩：“……”

许稚欢在旁边笑得不行，被许迟珩瞪了一眼：“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活该。”许稚欢说，“让你以前笑话我。”

许迟珩叹了口气，转头对周然说：“你看，我在这个家没地位。”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挺好的，说明阿姨喜欢你。”

许迟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许爸爸开了一瓶酒，给许迟珩和江屹各倒了一杯：“来，今天高兴，喝一杯。”

许迟珩接过酒杯，和许爸爸碰了一下：“爸，我敬您。”

江屹也举起酒杯：“叔叔，我也敬您。”

许爸爸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口：“小周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周然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我爸妈都是老师，在老家教书。”

“书香门第啊。”许爸爸点了点头，“好。”

周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叔叔过奖了。”

许妈妈在旁边给周然夹菜：“小周，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许稚欢坐在江屹旁边，看着这一幕，弯了一下嘴角。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屹，发现他正低头吃饭，嘴角微微弯着。

“你笑什么？”她小声问。

“没什么。”江屹说，“就是觉得，你哥挺有福气的。”

许稚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挺有福气的。”

那天晚上，许迟珩送周然回家。两人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然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妈挺有意思的。”

“她就这样。”许迟珩说，“热情得过头。”

“挺好的。”周然说，“说明她喜欢我。”

许迟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那你喜欢她吗？”

周然愣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喜欢啊。你妈做的红烧肉，比我妈做的都好吃。”

许迟珩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周然。”他开口。

“嗯？”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来。”

周然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许迟珩，我跟你回来，不是因为你妈做的红烧肉。”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周然说。

许迟珩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然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手，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条交叠的线，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

许稚欢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弯了一下嘴角。她掏出手机，给江屹发了条消息：我哥好像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了。

江屹回了一句：嗯，看出来了。

许稚欢：你觉得周然怎么样？

江屹：挺好的，配得上你哥。

许稚欢看着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她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夜空，心里满满当当的。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