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夏天,像是被拉长的弦,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松。
许稚欢的桌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她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中午趴在桌上眯二十分钟,就算休息。林乔希看着她,心疼得不行:“许稚欢,你再这么熬下去,高考还没到,你先倒下了。”
“不会的。”她低头继续刷题,“我撑得住。”
她确实撑得住。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她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把所有念头都收起来,只剩下一个目标:B大。
江屹的消息还是每周两三条,不多不少。有时候是一句“注意休息”,有时候是一张B大的照片。许稚欢每条都回,回得很简短,但每一条都存下来,放在那个叫“山海”的相册里。相册里的照片越来越多,像是他们之间隔着的那片山海,被这些细碎的日常一点点填满。
六月,高考。
许稚欢走进考场的时候,阳光很好。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桌上。她低头看着试卷,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所有努力都写进去。
最后一科考完,她走出考场,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结束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
她掏出手机,给江屹发了一条消息:我考完了。
江屹回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许稚欢:还行。
江屹:那就好。
许稚欢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句:你之前说,等我高考完,再谈那件事。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嗯。
许稚欢:那你现在可以谈了吗?
江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B市?
许稚欢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回了一句:下周。
江屹:好,我去接你。
许稚欢攥着手机,站在校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所有努力,所有等待,所有说不出口的喜欢,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一周后,许稚欢坐上了去B市的高铁。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手腕上戴着那颗星星手链。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到B市的时候,江屹已经站在出站口等她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但眉眼还是那样,舒展着,像是春风吹过的湖面。
他看见她,弯了一下嘴角。
“来了。”
“嗯。”她站在他面前,有点紧张,“你等多久了?”
“刚到。”江屹说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许稚欢跟在他身后,走出高铁站。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所有等待,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
江屹带她去了B大。校园很大,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带她走过教学楼、图书馆、操场,最后在湖边停下来。
“这就是B大。”江屹说,“以后你就在这里上学。”
许稚欢站在湖边,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涟漪,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她转过头,看着他:“江屹哥哥。”
“嗯?”
“你之前说,等我高考完,如果我还这么想,我们再谈这件事。”她看着他,目光很认真,“我现在还是这么想。”
江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很淡:“我知道。”
“那你呢?”许稚欢问,“你还觉得我小吗?”
江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许稚欢,你今年十八岁了。”
“嗯。”
“十八岁,已经是大人了。”江屹说,“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许稚欢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屹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许稚欢,我等了你三年。”
许稚欢愣住了。
“三年前,你说你要考B大。”江屹说,“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但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三年,我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看着你为了一个目标拼命努力。我一直在想,如果三年后你还这么想,那我就不能再躲了。”
许稚欢眼眶忽然酸涩起来。她低下头,攥着裙摆的指尖微微泛白。
“江屹哥哥。”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在说,你也喜欢我吗?”
江屹没有回答。他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裙摆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薄茧,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痕迹。
“许稚欢。”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我等了你三年,不是白等的。”
许稚欢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所有等待,所有努力,所有说不出口的喜欢,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弯了一下嘴角,眼眶泛红,但笑得很开心:“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江屹说,“说话算话。”
湖面上泛起涟漪,阳光碎成一片金色的光。许稚欢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梧桐树,忽然觉得,那片山海,她终于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