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渐暖

许稚欢连着送了一个星期的饭。

周一送的是番茄炒蛋，周二换成了青椒肉丝，周三她尝试做了可乐鸡翅，结果酱油放多了，颜色黑乎乎的，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半天才递出去。江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吃。”

许稚欢不信：“真的？”

“真的。”他说，“就是有点咸。”

许稚欢脸一红：“那我明天少放点酱油。”

周四她做了清炒西兰花和米饭，周五炖了一小锅排骨汤，用保温桶装着，沉甸甸的。她拎着保温桶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她推开门，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江屹正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看着手机。

他抬起头，看见她，放下手机：“来了。”

“嗯。”她把保温桶放在台面上，“今天炖了排骨汤，你趁热喝。”

江屹打开盖子，热气扑出来，带着排骨和玉米的香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玉米金黄，排骨炖得软烂，飘着几粒枸杞。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许稚欢站在收银台旁边，紧张地看着他：“好喝吗？”

江屹咽下去，点了点头：“好喝。”

许稚欢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明天我再炖。”

“许稚欢。”江屹放下勺子，看着她，“你不用每天都给我送饭。”

许稚欢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为什么？你不喜欢吃吗？”

“不是。”江屹说，“你还要上学，还要写作业，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做饭，太累了。”

“不累。”许稚欢说，“我作业写得快，而且做饭挺有意思的。”

江屹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便利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许稚欢愣住了。

她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尖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对我好”，想说“因为你帮我见老师”，想说“因为你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但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对你好。”

江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把保温桶里的汤喝完，然后把空桶递给她。

“明天别炖汤了。”他说，“做点简单的就行。”

许稚欢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江屹说，“你做的都行。”

许稚欢抱着保温桶，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但她觉得胸口暖融融的。她掏出手机，给江屹发了条消息：哥哥，明天给你做蛋炒饭。

江屹回了一个字：好。

许稚欢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抱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周六下午，许迟珩回家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许稚欢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土豆和青椒。许迟珩换了鞋，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许稚欢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许迟珩走过去，伸手要掀锅盖，“炖什么呢？还挺香。”

“红烧肉。”许稚欢拍开他的手，“别动，还没好。”

许迟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许稚欢，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以前连方便面都懒得煮，现在居然主动下厨？”许迟珩靠在冰箱上，抱着胳膊，“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稚欢耳根一红：“你才谈恋爱了！”

“那你天天做饭给谁吃？”

“我自己吃！”许稚欢瞪了他一眼，“不行吗？”

许迟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出了厨房。许稚欢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心跳还有点快。

晚饭的时候，许迟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手艺不错，跟妈学的？”

“嗯。”许稚欢低头扒饭，不敢看他。

“明天多做点，”许迟珩说，“我带江屹回来吃饭。”

许稚欢的筷子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许迟珩：“江屹？”

“嗯，他最近好像挺忙的，叫他来家里吃顿饭，改善改善伙食。”许迟珩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你明天多炖点汤，他喜欢喝汤。”

许稚欢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许迟珩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头专心吃饭。许稚欢却觉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攥着筷子，指尖微微发烫。

明天，江屹要来她家吃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