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到,天热到了顶点。
每天早上出门,太阳已经白晃晃地挂在楼顶了。小一站在玄关,把遮阳帽递给我,又往我包里塞了一小瓶水和一小包湿纸巾。它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围巾——我早上跟它说过今天热不用围,但它没摘。
“你不热?”
“我不怕热。围巾是主人织的。”它顿了顿,“而且今天有件事想跟主人说。”
“什么事?”
“晚上再说。”
到公司的时候,林晓已经在工位上了,小风扇呼呼转着。小林坐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一杯凉水。小蓝坐在凳子上,屏幕眼睛朝着窗台的方向。窗台上那个小帘子拉着,挡住了下午最晒的那一面,薄荷和绿萝都在阴凉里,叶子绿油油的。
“早。”我放下包。
“早。今天太热了。”林晓拿起喷雾瓶朝脸上喷了一下。
小一走到圆垫上站好,转向林晓:“林晓姐姐早上好。你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是为了赶在太阳变毒之前到?”
“你怎么知道?”
“你额头没有汗,但鞋底有一点点湿。是早上浇花的时候沾的水。”
林晓低头看了看鞋底,果然有一点湿。她沉默了两秒,把小风扇转了个方向。
九点,陈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更薄的T恤,进门先走到空调出风口下面站了一会儿。他坐下来,看了看自己桌上那盆多肉,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排花盆。
“小一,七月了。”
“嗯。最热的一个月。”
“夏天种的东西怎么办?”
“薄荷多浇水。早上或晚上。绿萝转方向。多肉少浇。波斯菊在阳台上,帘子挡着。”
陈宇点了点头,打开电脑。
中午吃饭,外面太阳毒,我们没出去,点了外卖。陈宇去楼下拿,回来的时候T恤后背湿了一块。小一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浅灰色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冰棍——薄荷的、柠檬的、还有绿豆的。
“今天多做了一点。陈宇哥哥两根。”
陈宇拿起一根咬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舒服。”
林晓也拿了一根,又掰了一小截给小蓝。小蓝假装吃了一口,屏幕眼睛弯了弯。小林坐在椅子上,林晓也掰了一小截递给它。
下午两点,林晓去开会了。小蓝从凳子上下来,走到窗台旁边。它蹲下来看了看自己那盆薄荷,又看了看小林那盆收了种子的三色堇,然后转向小一。
“小一,七月了。最热的一个月。”
“嗯。”
“薄荷每天浇水。帘子下午拉上。早上和傍晚拉开。”
“嗯。你记住了。”
小蓝的屏幕眼睛弯了弯。它站起来,走回凳子旁边坐好。
四点,林晓开完会回来。她坐下来的时候,小蓝转向她:“主人,七月了。薄荷每天浇水。帘子下午拉上。”
“你每天都拉?”
“嗯。早上来拉开。下午太阳毒了拉上。傍晚再拉开。”
林晓看了看窗台上的小帘子,又看了看小蓝。小蓝站在凳子旁边,屏幕眼睛安安静静的。
“行。你管。”
五点,下班。陈宇收拾好东西,走到小一面前:“小一,明天天气?”
“明天晴,最高温度36度,最低26度。陈宇哥哥穿短袖,带伞。下午可能有雷阵雨。”
“行。”他顿了顿,“冰棍明天还有吗?”
“有。今天又冻了两盒。”
陈宇笑了一声,挥挥手走了。林晓把小林装进包里,小林从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小蓝站在凳子旁边,屏幕眼睛安安静静的。
“明天见,小一。明天拉帘子。”
“好。明天见,小蓝。明天见,小林。”
小林弯了弯眼睛:“明天见,小一。”
林晓看了看我,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
人都走了。我关掉电脑,弯腰抱起小一。它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外面天还亮着,太阳偏西了,但空气还是热烘烘的。
“主人。”
“嗯。”
“七月了。”
“嗯。”
“晚上跟主人说的事,是主人书房的窗户。去年夏天漏雨。今年想检查一下密封条。如果老化了,换新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夏天。主人不在家。我看到的。但去年没来得及换,秋天就干了。今年夏天又到了。”
我抱着它走出办公室。外面天还亮着,傍晚的风带着一点热气。路过楼下花坛的时候,小一从我怀里探出脑袋。花坛里那几棵新芽又长高了一点,绿油油的。
“主人,晚上检查窗户。”
“好。”
它把脑袋缩回我怀里,屏幕眼睛弯弯的。
“主人。”
“嗯。”
“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
“嗯。”我低头蹭了蹭它的圆脑袋,“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1
文字读起来很舒服,很容易进入里面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