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我刚把最后一只骨瓷碗放进消毒柜,玄关处就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姑姑。”
熟悉的声音裹着雨气飘进来,我转头时,易遇正弯腰换鞋。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沾了些湿意,栗色的卷发软趴趴地贴在额角,倒比在公司时显得柔和许多。
“怎么没让司机送?”我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那包看着不大,掂在手里却沉得很,想来又是一整日的文件。
他直起身,铅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软,“想早点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上温着的砂锅,“好像闻到莲藕汤的味道了。”
我失笑,推开厨房门把汤端出来:“就你鼻子灵。”汤是下午炖的,排骨和莲藕在砂锅里熬得酥烂,撒上一把葱花,热气氤氲着漫开。
易遇坐在餐桌对面,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盛汤的动作。他的视线太过专注,我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忽然想起他十六岁刚被我接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看我给他夹菜,只是那时候他的眼神里还有些怯生生的试探,不像现在,沉静得像浸在温水里的玉。
“怎么不吃?”我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他回过神,低笑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比公司食堂的好吃一万倍。”他说得认真,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以前在福利院,冬天只能喝菜汤,那时候就想,要是每天都能喝到热汤就好了。”
我心里微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现在比我高了半个头,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碰到他的发顶,触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现在不是每天都能喝到了?”
他主动低下头任我摸“嗯,因为有姑姑。”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他。他的动作很利落,手指修长,洗碗时卷起的袖口露出腕骨,线条干净好看。忽然想起他刚上大学那年,第一次自己洗碗,把洗洁精倒多了,满厨房都是泡沫,他站在泡沫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和现在沉稳的模样重叠在一起,竟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他擦干净手,走到我面前。
“想你以前笨手笨脚的样子。”我笑着打趣他。
他闻言,忽然倾身靠近了些。雨还在下,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那姑姑现在觉得,我有没有变厉害一点?”
我后退半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假装去擦灶台:“勉强算吧。”
他低笑出声,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沙发上的毯子递给我:“晚上凉,披着。”
我接过毯子,看着他走到阳台去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项目”“资金”之类的词,想来是在处理工作。雨还没停,他站在灯光下,身影挺拔,像一株在雨夜中静静生长的树。
不知过了多久,他挂了电话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睡前喝,助眠。”
我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微凉。“工作很忙?”
“还好。”他在我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只是想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多回来陪你。”
我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其实我知道,他现在是复生集团的掌权人,要处理的事情多得数不清,能每天按时回来吃饭,已经是挤了很多时间。
“不用特意赶回来,我一个人也可以。”我说。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不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撒娇道“姑姑好久没陪我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肩很宽,很稳,像小时候我抱着他,他靠在我怀里那样,让人觉得安心。
雨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暖融融的,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锅里的汤还留着余温,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原来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一个雨夜,有他在身边,喝一碗热汤,说几句闲话,就足够了。1
怎么也太让人上头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