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
凌晨四点。
天还没有亮。
长白山的夜空是一种深沉的墨蓝色,星星密密麻麻地镶嵌在上面,像无数颗碎钻。
张宴泽和张起灵站在古楼入口前。
入口是一道天然的岩壁裂缝,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的两侧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宴泽伸出手,按在岩壁上。
岩壁的表面很凉,凉得像冰。
他的手指在岩壁上轻轻滑动,找到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枚钥匙孔。
"祖训碑的残片。"他说,"封印的钥匙就在这里面。"
"张玄策也有残片?"张起灵问。
"有。但他那块残片不完整。只能打开外层封印,打不开核心封印。"
"所以他需要暴力破解。"
"对。"张宴泽收回手,"暴力破解会破坏封印的结构,导致核心封印崩溃。第一代掌门人的意识就会被释放出来。"
"我们守在这里,不让他靠近。"
"他不会一个人来。"张宴泽看着远处的山脊线,"他会带人来。很多人。"
话音刚落,山脊线上出现了一排黑影。
黑影在晨曦中缓缓移动,像一群迁徙的乌鸦。
张起灵的目光冷了下来。
"来了。"
张玄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身后,大约有三十个人。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武器——有的是刀,有的是枪,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奇怪的金属器具,看起来像是某种古楼的开启工具。
张玄策走到古楼入口前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张宴泽,嘴角弯了一下。
"宴泽。"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你果然在这里。"
"张叔叔。"张宴泽的语气很平淡,"你来得很早。"
"不早了。"张玄策看了一眼天色,"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
"这就是你的伴侣?"
"嗯。"
"一个外人。"张玄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张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手了?"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不是外人。"他说,"我是张宴泽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玄策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看看,你这个'人',有没有本事护住他。"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三十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把张宴泽和张起灵围在了中间。
王胖子和黑瞎子从小屋的方向赶了过来。
他们站在张宴泽和张起灵的身侧,面对着张玄策的人马。
四个人。
对三十个人。
实力悬殊。
但没有人退缩。
"张玄策。"张宴泽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清晰而有力,"你停手吧。你不知道你在释放什么。"
"我知道。"张玄策的语气很平静,"第一代掌门人的意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你了解他的力量,但你不了解他的野心。"张宴泽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是你的工具。他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意识。你以为你能控制他?"
"我不需要控制他。"张玄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只需要他占据你的身体。然后,我用长生之钥控制你。"
"你疯了。"
"也许。"张玄策笑了,"但疯了的人,往往能做成正常人做不成的事。"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块石碑残片。
残片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文字在晨曦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祖训碑。"张宴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完整的那一块。"张玄策把残片举起来,"我从张家祖宅的地下密室里找到的。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它。"
他把残片对准了古楼入口的方向。
残片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古楼入口处的岩壁开始震动。
裂缝在扩大。
"住手!"张起灵冲了上去。
但张玄策身后的几个人挡住了他。
张起灵跟他们交上了手。
他的动作很快,很凌厉。一拳一脚都带着风声。但对方的人数太多,他被缠住了,无法脱身。
王胖子和黑瞎子也冲了上去。
四个人对三十个人。
混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