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帝京国际会议中心。
宴会厅A的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门口有一个签到台,签到台后面坐着两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
张宴泽和张起灵到达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张宴泽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块冷冽的宝石。
张起灵走在他旁边,穿着那套黑色西装。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冷峻而俊美。跟张宴泽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一幅很贵的画。
门口的人看到他们,纷纷侧目。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就是张氏集团的掌门人?"
"好年轻……"
"旁边那个是谁?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但你看他们的站位——"
"嗯?"
"你没注意到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张宴泽和张起灵并肩走进宴会厅。
他们之间的距离,确实不到半步。
不是刻意的。
是自然的。
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了太久,终于被彼此的引力捕获,慢慢地靠近,靠近,直到轨道重合。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精心打扮过的面孔。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餐具和水晶的高脚杯。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红酒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张宴泽带着张起灵,径直走到了最前面的主桌。
主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沈柏舟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看到张宴泽走过来,站起身,笑着迎上去。
"宴泽,你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嘴角弯了一下,"这位就是——"
"张起灵。"张宴泽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我的伴侣。"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沈柏舟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好。"他伸出手,跟张起灵握了握,"久仰。"
"您好。"张起灵跟他握了握手,语气礼貌而克制。
主桌上的其他人纷纷站起身,跟张起灵打招呼。他们的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惊讶的、也有不屑的。
但张起灵的表情始终平静。
不卑不亢。
像一面湖水。
不管往里面扔多少石头,湖面最终都会恢复平静。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玄策出现了。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装,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步伐依然有力。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像一头老狼,虽然已经年迈,但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他径直走到了张宴泽的桌前。
"宴泽。"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好久不见。"
张宴泽放下酒杯,看着他。
"张叔叔。"
"听说你带了人来。"张玄策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打量了几秒,"这就是你的——"
"我的伴侣。"张宴泽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张玄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年轻人,"他看着张起灵,"你知道你身边的人是谁吗?"
"知道。"张起灵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不只是愿意。"他说,"我是认定了。"
宴会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张玄策看着张起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认定了'。"他转过身,看着张宴泽,"宴泽,你果然跟他一样。固执。"
"他"这个字,指的是谁,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张起灵的父亲。
张家的上一代守护者。
那个为了封印古楼而牺牲的人。
张宴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张叔叔,"他的声音很平静,"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寒暄吧。"
张玄策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当然不是。"他说,"我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个月十五。"张玄策的声音低了下来,"长白山。古楼。"
他看着张宴泽的眼睛。
"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步伐沉稳,背影笔直。
像一棵枯死的老树,虽然已经没有了叶子,但树干依然挺立。
张宴泽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哥。"张起灵握住了他的手。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张宴泽收回目光,看着他,"他只是来下战书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张起灵的语气很平淡,"他等你,我也等你。他要去古楼,我也去。"
张宴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光。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我想说的话先说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说。"张起灵握紧了他的手,"我只是比你快一步。"
宴会厅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
金色的。
温暖的。
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不管外面有多少暗流涌动,此刻,他们只是两个握着手的人。
简单的。
纯粹的。
坚定的。1
怎么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